端王妃又留她們說了一會兒話,讓丫鬟端了新做的點心上來,這才讓她們去顧婉寧院裡玩。兩個小丫頭手拉手跑了。
顧婉寧拉著謝熙玥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讓丫鬟端了酸梅湯來,自己先灌了半盞,放下碗看著謝熙玥,忽然壓低聲音:“玥兒妹妹,你知不知道,你定了太子妃以後,京城裡好些人都在打聽你的訊息。”
謝熙玥愣了一下:“打聽我?”
“嗯。”顧婉寧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了,“我母妃說,平定伯府那邊,還有太傅府那邊,都有人在打聽你平日裡都做些什麼,愛吃什麼,脾氣好不好。尤其是太傅府那邊,聽說喬姨娘帶著女兒在秦太傅面前哭了一場,說你是鄉下丫頭,憑白佔了太子妃的位置。”
謝熙玥眨了眨眼睛:“喬姨娘?是皇后娘娘的孃家人?”
顧婉寧點頭:“皇后娘娘的父親秦嶼潯的妾室。她有個女兒叫秦婉芊,今年十一歲,跟太子哥哥同年。聽說喬姨娘一首想讓女兒嫁進東宮,如今你定了太子妃,她可不就急了?”
謝熙玥低頭想了想,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放下:“她急她的,我當我的太子妃。又不礙著誰。“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這親事是皇上定的,又不是我去搶的。”
顧婉寧聽了這句話,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玥兒妹妹,你這張嘴啊……”
兩個小丫頭又說了一會兒話,顧婉寧拉著謝熙玥去看了她新養的一對鸚鵡,又去後院看了那缸錦鯉,臨近晌午才放她走。端王妃留她用了午膳才讓馬車送她回府。
午後回到右丞相府,謝熙玥正坐在西廂房廊下歇息,春雨從外頭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帖子,在謝熙玥跟前站定行了一禮:“郡主,西皇子妃讓人送了帖子來,說三日後在西皇子府辦賞菊宴,請郡主過府一敘。”
謝熙玥接過帖子看了一眼,西皇子妃蘇珍珍的字寫得很端正,措辭也客氣,說是聽聞長寧郡主定了太子妃,特設宴慶賀,請郡主務必賞光。她把帖子合上,遞迴給春雨:“放著吧。讓人去回了,就說三日後我一定到。”
春雨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白薇從廊下走過來,在謝熙玥旁邊站定,低聲問了一句:“郡主,西皇子妃這時候設宴,怕是來者不善。您真要去?”
謝熙玥靠在廊柱上,看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秋日的風把滿樹金黃吹落了幾朵,紛紛揚揚落在青磚地上,像撒了一層碎金子。她想了想,說:“去。她既然送了帖子來,我要是不去,反倒顯得我怕她。再說了,西皇子妃是安國公府的嫡女,她總不至於在自家府裡把我怎麼著。”
白薇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到了那日,謝熙玥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褙子,頭髮梳成雙平髻,簪了一對白玉蝴蝶簪,腰間掛著那枚鳳佩,帶著白薇和白蘇出了門。
西皇子府離右丞相府不算遠,坐馬車約莫兩刻鐘就到了。門口停著好幾輛馬車,看來今日來的不只她一個。門房通報了名號,立刻有丫鬟引著她往裡走。穿過影壁,沿著抄手遊廊走了一陣,進了二門,便聽見裡頭傳來說笑聲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花廳裡坐著七八位夫人小姐,都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家。西皇子妃蘇珍珍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石榴紅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通身的氣派。見謝熙玥進來,她放下手裡的茶盞站起來,笑著迎上來:“長寧郡主來了!快請坐。”
謝熙玥朝她行了一禮:“見過西皇子妃。”
蘇珍珍拉著她的手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在她腰間那枚鳳佩上轉了一圈,臉上的笑紋絲不動:“郡主今日這身衣裳真好看。月白色襯得郡主越發白淨了。”
謝熙玥笑了笑:“西皇子妃過獎了。”
旁邊幾位夫人小姐紛紛起身見禮。謝熙玥一一回了禮,在椅子上坐定,接過丫鬟遞來的茶盞,端起來抿了一口,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花廳裡坐著的幾位,有她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坐在對面一個穿藕荷色褙子的年輕婦人正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打量,見她看過去,又飛快地移開了。
蘇珍珍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笑著開口:“郡主定了太子妃,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今日設這個宴,就是替郡主慶賀的。”
謝熙玥放下茶盞:“多謝西皇子妃。是皇上的恩典,玥兒不敢居功。”
蘇珍珍笑了笑,又道:“郡主才六歲,往後在宮裡住的日子還長著呢。我比郡主年長几歲,若有不懂的,儘管來問我。”
謝熙玥聽出她話裡那幾分若有若無的試探,面上不顯,只是點了點頭:“西皇子妃好心,玥兒記下了。”
旁邊一個穿桃粉色褙子的夫人笑著接話:“長寧郡主年紀雖小,可這通身的氣派,看著就像太子妃的樣子。”
謝熙玥看了她一眼,不認識,但這話聽著像是誇,又像是捧。她笑了笑:“夫人謬讚了。”
花廳裡又說了幾句閒話,蘇珍珍便讓人端了點心上來。一碟子桂花糕,一碟子芙蓉酥,一碟子蜜餞金桔,擺了一桌。謝熙玥拈了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膩,做得還算不錯。她慢慢吃完,拿帕子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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