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傅的喬姨娘上次哭鬧未成，一招敗了又出了一招。
喬姨娘把帕子絞得皺巴巴的，可臉上那點不甘心反倒越絞越緊。她盤算來盤算去，太子妃的位子她是不敢再想了，可太子側妃……太子側妃又不是什麼高不可攀的位置。芊兒是太傅府的姑娘，雖然是庶出，可到底是皇后孃家的血脈，總不能連個側妃都撈不著吧？
她這回可是學聰明了，沒再先哭著鬧著去找秦嶼潯，而是端著親手燉的百合蓮子羹去了正院。太傅夫人蘇洛顏正坐在廊下翻賬本，見喬姨娘嫋嫋婷婷地走過來，手裡還捧著個青花瓷盅，連眼皮都沒抬。
“夫人。”喬姨娘在臺階下站定，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妾身燉了盅羹，想著夫人近日操勞，特地送過來。”
蘇洛顏翻了一頁賬本：“放著吧。”
喬姨娘把瓷盅擱在石桌上，卻沒急著走，站在原地絞了一會兒帕子，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忽然又開口了：“夫人，妾身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蘇洛顏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既是不知當講不當講，那就不必講了。”
喬姨娘被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如常，壓低聲音說：“夫人，妾身是想著，太子殿下今年十一歲，雖說定了太子妃，可側妃的位置還空著不是？芊兒是太傅府的姑娘，雖說……雖說身份上差了些，可她是皇后娘娘孃家的妹妹，是太子的小姨，這親上加親的事，傳出去也是佳話不是？”
蘇洛顏放下賬本，看著她，語氣淡淡的：“側妃？誰跟你說太子要納側妃了？”
喬姨娘愣住了：“太子定了正妃，側妃不是早晚的事嗎？哪家皇子沒有三妻西妾？太子殿下日後登基，三宮六院都是常理……”
“那是日後。”蘇洛顏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皇上還沒開口說要給太子納側妃呢，你急什麼？”
喬姨娘站在那兒，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
蘇洛顏看了她一眼，放下茶盞：“行了，你的心意我領了，羹也放下吧。回去好好看著芊兒，別讓她學那些不該學的。太子妃是皇上定的，聖旨都下了，誰也別想在這上頭打主意。”
蘇洛顏才不想送親秦婉芊過去給人添堵。她閨女以前在府裡和這個庶女關係並不好，兩人關係極為冷淡。
喬姨娘站在原地，手指攥著帕子，指節泛白，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低應了一聲“是”，轉身走了。出了正院的門，她腳步越來越快，回到自己院裡時，把桌上的茶盞狠狠摔在了地上。
秦婉芊正坐在窗邊繡花，聽見動靜抬起頭，見母親臉色鐵青地站在碎瓷片中間，手裡還攥著那方皺巴巴的帕子。她放下繡繃站起來，輕聲問了一句：“娘，怎麼了？”
喬姨娘沒回答，抬腳踢開腳邊的碎瓷片，在椅子上坐下，胸口起伏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嫡母那意思，是不讓咱們打側妃的主意。”
秦婉芊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半晌才說：“娘，太子妃都己經定了，咱還能怎麼辦？”
喬姨娘看著她，忽然眼睛亮了一下，站起來走到她跟前，壓低了聲音：“芊兒，太子正妃定了，可側妃的位置還在。你嫡母不幫你，娘自己來。明日早朝，娘讓你爹在皇上跟前提一提，把你說給太子做側妃。親上加親的事，皇上總不能不賣太傅大人這個面子。”
秦婉芊抬起頭，眼睛裡帶著幾分猶豫：“爹會答應嗎？”
“你爹最看重太傅府的臉面。要是能跟太子結親，太傅府的地位就更穩了。他就算為了這個，也會答應的。”喬姨娘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臉，“芊兒，你可是在太傅府養大的，比那鄉下來的丫頭強了不知多少倍，她都能當太子妃，你難道連側妃都當不得？”
秦婉芊攥緊了手裡的繡繃，輕輕點了點頭。
喬姨娘說幹就幹。當晚秦嶼潯從書房回來，她便把白日里跟蘇洛顏說的話又撿著要緊的重新說了一遍，末了還添了一句：“老爺，妾身不是替芊兒爭什麼。妾身是為了太傅府。如今長寧郡主定了太子妃，右丞相府如虎添翼。太傅府雖是皇后娘娘的孃家，可到底隔了一層。要是芊兒能進東宮，哪怕是側妃，太傅府跟東宮的關係就更近了。老爺在朝堂上的根基，也能更穩。”
秦嶼潯坐在椅子上，端著茶盞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放下了茶盞。
第二日早朝，他果然在皇上面前提了這件事。
朝政議完之後，秦嶼潯從列班裡走出來，朝御座方向躬身行了一禮：“啟稟陛下，老臣有一事請奏。”
顧景宸正低頭翻摺子，聽見聲音抬起頭：“太傅請講。”
秦嶼潯清了清嗓子，聲音朗朗的：“陛下前日定下太子妃人選，乃是右丞相謝驚瀾之嫡孫女長寧郡主。此乃天作之合，老臣不勝欣喜。只是，太子乃國之儲君，東宮之位不宜空懸太虛。老臣以為，太子既己定下正妃，側妃之位亦當早做打算。老臣有一庶女名喚秦婉芊，年十一，品性溫淑，略通書墨。若陛下不棄，老臣願將此女送入東宮，為太子側妃，以充宮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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