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丞相府的日子過得安穩。謝熙玥每日跟著鄭雅琳學琴棋書畫,午後再練一個時辰武功,傍晚去正院陪祖母說說話,日子過得充實又自在。偶爾林老太太讓人送些自己做的醃菜或點心過來,她就讓白薇拿去分給府裡的丫鬟們嚐嚐。
林老太太讓管家捎來一罐子自己醃的酸蘿蔔,謝熙玥開啟蓋子聞了聞,酸香撲鼻,是她在大河村時吃慣了的味道。她讓白薇切了一碟子送到正院去,紀慕雪嚐了一片,點了點頭:“你奶奶手藝好。這酸蘿蔔脆生生的,比府裡廚子醃的還爽口。”
謝熙玥笑了:“奶奶醃了一輩子菜了,府裡廚子比不了。”
紀慕雪又夾了一片吃了:“往後你奶奶送什麼來,你都分一份送到正院來。祖母也愛吃這些家常的味道。”
又過了幾日,林老爺子讓人送了信來,說林清澤在鴻遠書院最近的課業有了些起色,山長誇他比從前用功了。林清浩和林清沛在德仁學堂也學得比以前認真,先生還誇了林清沛兩句。
謝熙玥看完信,遞給江嫻芸看。江嫻芸看了一遍,笑了:“你大伯母怕是高興得幾宿睡不著。”
謝熙玥把信摺好收進袖子裡:“娘,我想著,過兩日回林府看看奶奶。有好些日子沒回去了,怪想她的。”
江嫻芸點頭:“去吧。讓白薇她們跟著,早去早回。你奶奶見你回去,指定高興。”
兩日後,謝熙玥帶著白薇白蘇白芷和白芨回了林府。馬車在門口停下時,林老太太正蹲在第西進院的菜畦邊上拔蘿蔔,聽見丫鬟通報說郡主來了,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往外走。
她走到二門口時正好跟謝熙玥碰上了,一把拉住孫女的胳膊:“怎麼忽然回來了?也不提前讓人說一聲,奶奶好給你準備些吃的。”
謝熙玥被她拉著進了第西進院,在廊下的竹椅上坐下:“我就是想奶奶了,回來看看。您身體好不好?胃口好不好?”
林老太太在她旁邊坐下:“好著呢。你爺爺也好,就是老惦記你。前些日子還唸叨說,不知道玥兒在府裡吃不吃得慣。”
謝熙玥笑著說:“吃得慣。祖母府的廚子做菜好,不過還是想吃奶奶醃的酸蘿蔔。上回送來的那罐子,早吃完了。”
林老太太聽了這話,樂得合不攏嘴:“那還不簡單?奶奶再給你醃一罐。你等著,奶奶這就去弄。”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被謝熙玥一把拉住了:“奶奶不急,您先坐著,我陪您說說話。”
謝熙玥靠在奶奶肩上:“奶奶,您和爺爺也要好好的。往後我常回來看你們。”
林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奶奶等著你常回來。”
祖孫倆又說了一會兒話,林老太太非要親自下廚,給孫女做了一碗雞蛋麵。面是手擀的,切得細細的,臥了一個荷包蛋,撒了一把蔥花,熱氣騰騰地端上來。謝熙玥坐在灶房門口的小凳子上,端著碗一口一口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完了。林老太太在旁邊看著她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謝熙玥在林府待了大半日才回右丞相府,臨走時林老太太又塞給她一罐新醃的酸蘿蔔,還包了一包自家院子裡曬的幹豆角。謝熙玥抱著那罐酸蘿蔔上了馬車,掀開車簾朝站在門口的奶奶揮手:“奶奶,過幾日我再來!”
林老太太站在門口,朝她揮了揮手:“路上慢點!”
馬車轆轆走遠了,林老太太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去。
馬車穿過內城東街往右丞相府方向走。謝熙玥靠在車壁上,懷裡抱著那罐酸蘿蔔,白薇坐在她旁邊。
白薇笑了笑:“老夫人醃的酸蘿蔔,郡主愛吃得緊。”
謝熙玥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罐子,嘴角彎了彎:“是啊。在大河村的時候,奶奶就常醃這個。那時候家裡窮,沒什麼好菜,一碗白粥就著一碟子酸蘿蔔,也覺得香。”
白薇沒接話,只是把車簾子掀開一條縫看了看外頭。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有人挑著擔子叫賣,有婦人挎著竹籃在路邊挑菜,一切如常。
回到右丞相府時己經是傍晚了。謝熙玥進了淮園,把酸蘿蔔交給白芷收好,自己去正院給紀慕雪請安。紀慕雪正坐在廊下翻賬本,見她回來便放下手裡的東西:“你奶奶身體還好?”
“好著呢。還給我醃了一罐酸蘿蔔,又曬了些幹豆角讓我帶回來。”謝熙玥在祖母旁邊坐下,“奶奶說,過兩日讓人再送些她做的醬菜來。”
紀慕雪笑了:“你奶奶是個手巧的。下回她再送東西來,你替我謝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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