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知府後衙時天己經擦黑了。沈沐瑤先跳下車，站在臺階上朝謝熙玥伸手：“玥兒妹妹，今日走了一整天的山路，你累不累？我讓灶房給你熬了紅棗湯。”
謝熙玥握住她的手下來：“還好。”她轉頭朝後頭那輛馬車看了一眼，沈沐寧和沈沐妍也下來了，一個低著頭，一個攥著帕子，兩個人都安安靜靜的。
沈沐瑤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拉著她的手往後院走：“走吧，我娘等著呢。”
宋知鳶正坐在花廳裡喝茶，見兩個小丫頭進來，放下茶盞朝她們招招手：“回來了？後山的楓葉好看不好看？”
“好看！”沈沐瑤在母親旁邊坐下，接過丫鬟遞來的紅棗湯灌了一口，“玥兒妹妹說比京城的香山紅葉還好看。”
謝熙玥在對面坐下，也接過一碗紅棗湯，低頭慢慢喝著。宋知鳶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自己女兒，笑著沒有多問。
晚膳擺得簡單，一鍋熱騰騰的羊肉湯，幾碟子小菜，還有幾碟子香噴噴的油餅。沈明澈還沒回來，說是衙門裡有些公文要處理，宋知鳶便讓丫鬟留了一份，又對謝熙玥說：“玥兒，今日逛了一天，晚上早些歇著。明日若是還有力氣，讓瑤兒帶你去城東的市集逛逛，那裡的蜜餞鋪子做得好。”
謝熙玥應了一聲，低頭喝了一口湯。
飯後沈沐瑤還拉著她說了一會兒話才放她回去。謝熙玥沿著抄手遊廊往玥馨苑走，白薇跟在她身後，白芷提著燈籠走在前面，光暈在青磚地上晃出一圈暖黃色的影子。
進了玥馨苑的門，謝熙玥在正屋的椅子上坐下，白芷端了熱水進來替她淨了手，白蘇去鋪床，白芨在廊下煎藥。白薇把門關上，從袖子裡掏出那塊木牌，雙手遞過去：“郡主，這木牌您打算怎麼處置？”
謝熙玥接過木牌，又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那朵半開的蘭花線條極細，刀工利落，像是用極小的刻刀一刀一刀雕出來的。她把木牌翻過來，背面那個記號在燭光下若隱若現，像是一條彎彎曲曲的線，又像是一個被刻意簡化了的字。
她把木牌放在桌上，問白薇：“你進那間小廟的時候，還看見什麼了？”
白薇想了想：“廟很小，只有一間正殿，供著一尊不知名的佛像，香案上落了厚厚一層灰，像是很久沒人打理了。廟門口的石階上有幾串腳印，奴婢看了看，有新的有舊的，新的那串像是今早才留下的，往廟裡走了一趟又出來了，沒有再往別處去。”
謝熙玥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寺廟後頭呢？”
“奴婢繞到廟後看了一眼，後頭是一片雜木林，林子深處有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小路，通向山腰的方向。奴婢沒有走遠，怕郡主等得著急。”
謝熙玥沒有再問了。她把木牌收進袖子裡，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白薇，你覺得什麼人會在一座荒廢的小廟門口刻一朵蘭花？”
白薇搖了搖頭：“奴婢猜不到。但那朵蘭花的刻法，不像是鄉野工匠的手藝。”
謝熙玥放下茶盞，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夜色己經徹底暗下來了，只有廊下的燈籠在風裡晃著，把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影子投在青磚地上，搖搖晃晃的，像水裡的倒影。
“明日你再去一趟幽雅寺。”她轉過身，看著白薇，“這回不走正門。從後山翻過去，看看那條小路通往什麼地方。”
白薇應了一聲：“是。”
第二日天還沒亮透，白薇便換了身利落的深色衣裳出了門。謝熙玥沒有跟去，留在玥馨苑裡練了兩刻鐘的字，又翻了幾頁琴譜，等日頭升起來才換了衣裳去正院陪宋知鳶用早膳。
沈沐瑤比她到得早，正坐在廊下逗一隻不知從哪兒跑來的橘貓，看見謝熙玥進來便扔了貓跑過來：“玥兒妹妹，今日去不去城東的市集？那家蜜餞鋪子新到了一批糖漬楊梅，我去年吃過一回，到現在還惦記著。”
謝熙玥點了點頭：“去。我也帶些回去，給我娘和祖母嚐嚐。”
早膳是小米粥配鹹菜，還有一碟子剛出鍋的蔥油餅。宋知鳶坐在旁邊喝著粥，偶爾給兩個小丫頭夾一筷子鹹菜，也替她們把蔥油餅撕成小塊放在碟子裡。
辰時過了大半，日頭明晃晃地照在院子裡的時候，白薇從外頭回來了。她沒有首接進玥馨苑，先去了後罩房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才走到正屋門口，朝謝熙玥點了點頭。
謝熙玥正在跟沈沐瑤說去市集的事，看見白薇站在門口，便放下手裡的東西，轉頭朝沈沐瑤笑了笑：“沐瑤姐姐，你先去換衣裳，我一會兒就來。”
沈沐瑤應了一聲，帶著雪見回了芷瑤苑。謝熙玥走到門口，白薇這才壓低聲音開口：“郡主，奴婢從後山翻過去，沿著那條小路走了約莫兩刻鐘，到了一處隱蔽的崖壁。崖壁上有一個山洞，洞口用藤蔓遮著，若不是特意去找，根本發現不了。”
“進山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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