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皓的話，林舒婉微微垂下了眼簾。
在蘇皓剛提出要發表的時候，她確實覺得這個掀桌子的決定太過殘忍。
可她作為學者，心裡卻很清楚。
對那些真正追求真理的研究者而言，虛偽的安撫沒有任何意義；
真正的殘忍，是眼睜睜看著他們在黑暗中不停的撞碎骨頭，卻為了私利冷眼旁觀。
“況且，各位。”
安靜中，蘇皓話鋒一轉。
“難道說，你們剛才糾結了半天，是在擔心我們把大方向公佈後，研究成果會被人截胡嗎？”
看著眾人預設的表情，蘇皓突然笑了：
“其實，我根本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因為就算我們把這些思路全盤公開，憑他們的腦子，
得出最終結論的速度也絕不可能比我們更快。
因為我有你們啊。
像你們這樣頂尖的數學家，放眼全世界也找不出幾個吧？”
“咳……咳咳咳！”
西奧多猝不及防地，被這口從天而降的頂級雞湯給嗆到了，趕緊戰術性地猛咳了兩聲。
誰能頂得住蘇皓這種級別的誇獎？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肯定，斯里和林舒婉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激動得連手心都在冒汗。
“這項研究，就像是我們正在攀登一座無人踏足的險峻山峰。
既然咱們如今走在了最前頭，那就順手行個善，替後來者在那條斷頭路上立個界碑。
明明白白地告訴世人，別往前走了，那個方向，是粉身碎骨的萬丈深淵！”
“萬丈深淵前的……一塊界碑嗎？”
西奧多低聲自語，咀嚼著這句話的重量。
那個年輕人臉上的風骨氣韻，乾淨得簡直不像這個殘酷名利場裡能生存的活物。
每當蘇皓流露出這種近乎神性的純粹，西奧多這副早已習慣了在泥沼裡打滾的心腸，
就像是被一根長針狠狠紮了進去，泛起一陣隱痛。
看看眼前的這個少年吧……
永遠是一副為了解開謎題而興奮、對外界惡意毫不設防的純粹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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