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外界的鮮花如雨般落下，掌聲如雷鳴般震耳欲聾的時候。
亞歷克斯卻高興不起來。
一個巨大的疑問，死死盤踞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為什麼？
既然數學構築了現代社會一切科學的底層地基，是一切技術的起源。
可為什麼在現實世界裡，攫取了絕大部分商業利益、住著豪宅開著跑車的，永遠是隔壁工程學院的那幫人？
去看看斯坦福的校園吧！
放眼望去，工程學院那一棟棟嶄新的現代化大樓外，永遠掛滿了各大財團、矽谷巨頭贊助的招牌，豪車在樓下排成一列。
再看看數學系？
那棟老舊破敗的大樓卻總是冷冷清清，連咖啡機壞了都沒人修。
科研經費？那更是慘不忍睹。
雙方每年能從校方和企業手裡拿到的科研經費額度，放在一起對比，
那差距懸殊得能讓每一個學數學的人感到難堪和屈辱。
最讓亞歷克斯感到悲哀的是：
數學家們像苦行僧一樣窮極一生、耗費數十年青春與心血推演出的宏大公理體系，
一旦落入那群滿腦子銅臭味的工程師手中，稍微包裝一下，
立刻就變成了賺取暴利的技術專利和暢銷全球的商業產品。
亞歷克斯站在走廊的窗前，冷眼看著工程學院樓下的豪車。
他覺得這幫搞數學的，簡直就是一群在暗無天日的礦井底層的可悲礦工！
這幫礦工冒著身體過載、思維枯竭甚至精神分裂的風險，
在暗無天日的邏輯深淵裡揮汗如雨，苦苦挖掘著那些被稱為真理的原石，甚至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但最終呢？
將這些原石加工變現、瘋狂斂財走向人生巔峰的，卻是另一撥坐在辦公室裡吹空調的人！
數學的結構固然美得令人落淚，但如果在效率和資本回報率的維度上來衡量，沒有哪門學科比它更加貧瘠、更加荒蕪！
“這種利益分配結構，太不公平了。”
亞歷克斯經常在夜裡自言自語。
不。
連“不公”這兩個字都太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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