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成門外大街的盡頭就是一片一片的農田了,今年依舊是旱,這個時候也不見什麼瓜果梨桃,都是半死不活的枯黃。
一如傅寧的心情。
高唯真和白雪梅站在他面前,雙雙一鞠躬。
“得了,甭謝了,走吧,趁著還有點兒亮兒,能走多遠是多遠,天黑不趕路,記住沒有?”
傅寧從紙錢堆裡掏出了白雪梅的包袱遞給她,嘴裡還是忍不住想囑咐她。
“你們以後乾的都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事兒,腦子裡得多根兒弦兒,心裡多長倆心眼兒。
別讓我在這城門樓子上看見你們倆的腦袋!”
“知道了,先生。”高唯真又是一鞠躬,“我們此去為勞苦大眾爭一片湛湛青天,不破樓蘭終不還!”
誰管你啊?愛還不還!
傅寧伸出胳膊使勁往外揮了幾下,轉身自己先走了。
“走吧,走吧,我也得回去了,晚了城門就關了。”
可等他走了幾步,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隱沒在田間小路上,怎麼看怎麼像苦命鴛鴦雙宿雙飛。
“唉~”
傅寧心說,我這麼折騰是圖什麼呢?
人家戲文裡牆頭馬上、待月西廂,費半天勁,至少是往自己懷裡該落啊,他這算什麼啊?
算文昭關那老漁夫?
算玉堂春那老解差?
他找了個鋪面門口兒的柱子一靠,嘴裡咕噥了一句,“沒勁!”
“沒勁,你還這麼幹?”
旁邊兒這一嗓子差點兒把傅寧的魂兒嚇掉了,激靈靈扭頭一看,時柳。
“柳爺,人嚇人,嚇死人吶!”
“你還知道害怕?打我旗號的時候不是挺順手兒的嗎?”
傅寧有點兒心虛,他不知道這事兒時柳知道多少。
時柳瞧了瞧那兩個人消失的方向,“那姑娘就是跟你定了親的那個?你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不然呢?”
“我看你這不是還挺惦記人家的嗎?高風亮節,成人之美了?”
時柳說到這兒,傅寧心裡小小的鬆了一口氣。
看來事情沒有敗露,成人之美就成人之美,總比落個私通匪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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