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寧想明白了,人也通透了。
現在的案情己經很明瞭了,不說牛茂林的算計,就看明面兒上的證據和口供。
白雪蓮死在兩個賣吃食的小販和剃頭匠手裡,贓物被許半仙藏匿。
在這個過程裡,牛茂林引誘、欺騙,還詐騙錢財。
而許半仙則是教唆兩個小販去劫財,事後藉口藏匿財物,把白雪蓮帶出來的首飾在煙館兒揮霍了。
那些勾心鬥角,那些算計,不能寫在案卷上,都沒有證據。
甚至煙館兒也不能出現,還有北城大了手底下有拐賣人口的團伙兒也不能說。
上頭己經給案子定了性,就是隨機觸發的個案,催著偵緝總隊趕緊結案,把人犯移交檢察廳。
傅寧知道,這就是曹家全說的,他們大爺那邊兒要保人。
胳膊擰不過大腿,不讓深挖,他也沒像開始的時候那樣憤懣,沒用。
他現在就是盯著這幫人,盯著法院最後怎麼判。
孫景春組案卷是老手兒,沒兩天就弄得漂漂亮亮的。
一邊兒往檢察廳送案卷,這一干人犯都要移交到模範監獄暫時收押,等著法院判決出來,該上哪兒再上哪兒。
模範監獄在離陶然亭不遠的半步橋,偵緝總隊特意申請了一輛小卡車,把牛茂林這這幫人一塊兒拉過去。
傅寧跟車,他沒坐在駕駛室,而是坐在後面這鐵皮車廂裡了。
李二牛看他進去了,自己就去駕駛室了,有一個警察看著就行,那悶罐兒裡頭不透氣,坐著可難受了。
車子一發動,人就跟著在裡頭搖晃,這幫人都鼻青臉腫的,勉強能坐著。
傅寧聽著前頭李二牛跟司機聊得火熱,用胳膊肘兒碰了碰許半仙,“算命的,有沒有給自己起過卦,算到今天這一劫啊?”
“成王敗寇,小爺何必嘲笑我?”
“當然得笑話你!”傅寧在他耳邊輕聲說,“讓自己帶出來的狼崽子咬死了,你還不該笑話?!”
許半仙瞪大了眼睛看傅寧,但是傅寧再沒給過他一個眼神。
從鷂兒衚衕到半步橋沒有多遠,汽車一會兒就到了。
傅寧在這幫人都下去了之後才下車,他得負責檢查車上沒有遺漏的人犯。
李二牛把人點齊了,帶著公文往監獄裡走。
許半仙走路磕磕絆絆的,落在隊伍的最後頭。
傅寧伸手扶了他一把,“想明白了嗎?”
許半仙深深看了他一眼,邁步跟上了隊伍。
傅寧沒跟著他們進去,一個人靠在車門上歇著,這段路不長,可在悶罐兒裡晃悠得他也有點兒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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