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來跟著程朗這兩年長進了不少,待人接物都是有模有樣的。
“隊裡有人犯移交,我跟著押了趟車,你們天津也有人往這兒送?”
“不是,私事兒,我哥轉監了,改到這兒來了,我過來瞧瞧他,順便打打招呼。”
錢都來原本關在草嵐子監獄,最近那邊兒的政治犯進來不少,為了不讓他們宣傳那些理論,煽動犯人情緒,一般的罪犯就換到模範監獄來了。
“你哥還有一年吧?你沒給走動走動?他那點兒事兒首接辦出來也容易吧?”
“他不樂意!”錢多來無奈的雙手一攤。
他也想讓哥哥早點兒出來,但錢都來不知道自己出來能幹什麼,也不想拖累弟弟,就一首在監獄耗著。
“您說,他跟我去天津,能算是拖累我嗎?就算他不願意跟著程先生和柳爺幹,那麼大的天津衛,他乾點兒什麼不行啊,就不!”
傅寧聽了只是笑,“那他在裡頭肯定不受罪唄。”
“我求了柳爺給獄裡遞了話兒,也塞了錢,我哥自己一間,每天也不鎖門,願意上哪兒溜達就上哪兒溜達,跟裡頭的人倒是混得挺熟。”
“他不會是想混成個牢頭兒,就在這兒幹了吧?”
“不會,他就是覺得自己這點兒罪過在這兒得贖乾淨了,下半輩子才能平順。”
傅寧伸手摟著錢多來的肩膀往自己身邊兒一帶,“正好兒,讓你哥幫我盯個人。”
錢多來聽著傅寧的介紹,眼珠子一轉,“這是小事兒,要是有訊息,我哥怎麼遞給你?”
“監獄裡的一般罪犯,每個月可以給家裡寫一封信,讓他寄到安定門內我家去,知會我一聲兒就行。”
傅寧這一手兒防的是偷天換日,他還不知道法院最後怎麼判,萬一是重刑,保不齊出什麼么蛾子。
案卷和人犯一移交,這個案子就跟偵緝總隊沒什麼關係了,後頭就是檢察廳進行程式和證物資料稽核,然後在法院公訴的事兒了。
現在農曆己經進了臘月,就算這兩年不讓過陰曆年,大家從祖宗那兒傳下來的規矩也都守著呢,該幹什麼還幹什麼。
大街小巷到處都飄著紅紙、窗花,孩子們懷裡多多少少的都揣著把雜拌糖,主婦們又開始忙著做節菜。
傅寧跟尤劍鋒打聽了一下,說是這個案子要宣判最早也得年後了。
“你放心吧,我給你盯著,他們要是故意往輕裡判,我帶頭兒找人抗訴去!”
“尤哥,不至於,跟您沒什麼關係,他們怎麼判都有理,咱們這小胳膊兒擰不過人家。”
傅寧不讓尤劍鋒趟這趟渾水,閒事兒是自己願意管的,不必拉扯旁人。
等到滿大街都是臘八粥的香味兒時,老天爺終於下雪了。
飄飄灑灑的大雪,把地面蓋了個嚴嚴實實,這一下就是一宿,可是把人們高興壞了。
大旱三年了!
街頭巷尾都議論著,是不是哪兒出了個竇娥?
現在終於見著一場像樣兒的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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