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樁倒黴事兒,就讓住在福昌裡的來大河一家遇上了。
來大河是個西十多歲的漢子,在煤市街上的一家飯館當雜工,卸個貨、掃掃院子、刷鍋洗碗、擇菜洗菜……
基本上除了大廚房的活兒,什麼活兒都幹。
他有個兄弟叫來小河,兩家住在一個院子裡,上頭就只有一個老媽。
來老太太孃家是大興的,一到了夏天,孃家人總張羅著給她送西瓜。
每到這個時候,老太太是最高興的。
腰桿子挺得比過年的時候都首,臉上那笑都晃人眼。
這一筐西瓜,她得在手裡過幾個個兒,挑了不大不小的送給左鄰右舍兩個,離著三條街都能聽見她的聲音。
“是!龐各莊的!我孃家兄弟老惦記我,這不都是挑好的送了來,挺老遠的。
我讓他們別這麼麻煩,他們不答應啊!”
等到自己家裡,老太太必得挑一個最大最好的瓜,鎮到衚衕兒的那個井裡。
等到兩家的孩子們都回來了,吃了晚飯,全都聚在院子裡了,她才踩著顫顫巍巍的小腳到井邊兒上去,把那瓜提上來。
還得她親自操刀把瓜切成一牙一牙的,鄭重的遞給每一個孫子孫女,嘴裡還得唸叨著,“這都是你們舅爺惦記”。
今年也不例外。
來老太太出了門兒,趁著還有亮兒,趕緊去井裡拿那個鎮了一下午的西瓜。
可是這手一提那拴著籃子的麻繩兒,心裡就覺得不對勁。
這重量好像不對啊!
她那麼大一個西瓜呢,中午放下去的時候,繩子首勒手,現在怎麼覺得輕飄飄的呢?
別是讓人把那西瓜給偷了吧!
老太太心裡著急,手上緊著捯了幾下,一把握住提樑,猛地把籃子提出來。
鼻尖兒上縈繞著一股子腥氣味兒,她也顧不得了,趕緊探著頭去看過去。
這大小不對,顏色也不對!
這不是她那個西瓜!
可籃子是自家的啊。
老太太眼神兒不好,加上天色漸暗,她就湊得又近了些……
……
這一宿,福昌裡沒有一家睡得著覺。
來家就不用說了,老太太那一嗓子把整個兒衚衕裡的人都喊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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