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遠安聽到傅寧描述的時候,心裡大概就有個猜測,等踏進停屍房,聞見了這股味兒,心中暗想:果然是它!
戴上手套,翻看了一下那具屍首的碎塊兒,又看了看旁邊那具白骨。
“應該就是冰骨,沒錯了。”
肖遠安所說的冰骨是前清宮中的一種秘藥,專門用來處理屍體的。
宮中若有妃嬪或是官眷身故,又因為有事耽擱,不能即刻下葬,會在宮中有專門停屍的地方。
時間長了,它就難免會出現腐爛,會有難聞的味道,皇宮大內當然不能有這麼不成體統的事兒。
所以專門有一種藥用來處理屍體,讓它就算是腐爛了,也不會有腥臭的味道,而且腐爛化骨之後的骨頭瑩白如玉,看起來乾淨體面。
這種藥就叫冰骨。
後來宮裡日漸人少,對這種藥的需求就越來越少了,肖遠安師父在的時候說過,除了停屍的吉安所,別的地方都沒有這個藥。
吉安所、宮廷密藥,傅寧再看看那傳說是十年前的白骨。
如果用了這個什麼冰骨,是不是骨頭呈現出這個樣子,不需要十年這麼久?
肖遠安的回答是肯定的
“冰骨那個藥,對於皮肉的消融作用非常大,從一具屍體到這樣一副骨架,頂多也就需要三個月的時間。
不過我看這具白骨像是上過油或是蠟。”
肖遠安自己說著,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我覺得這句白骨,像是被人盤玩過許久似的。”
要說盤東西,傅寧可不陌生,這旗下大爺們的做派,盤核桃那是很正常的事,盤葫蘆的也不少,還那些蟈蟈罐兒、鬥蛐蛐的罐兒,還有把紫砂壺拿在手裡天天盤的。
可你要說,把人骨頭抱著盤,讓人聽了都覺得汗毛倒豎!
送走了肖遠安,傅寧趴在辦公桌上,在一張白紙上畫了三個點兒。
福昌裡、鬧市口、陶然亭邊上的小廟。
這三處地方看起來毫無關聯,但為什麼這一具屍體被分成三個部分,藏在這三個地方?
或許說不是藏。
放屍體的人,是有意要讓人看見的,要不然槐樹上不會丟下那麼顯眼的血淚,那香爐也一樣。
這個人不是拋屍,他是要讓這具屍體被人發現。
那麼白骨呢?
它是跟著人頭一起沉入井中的,還是先於人頭入井的?
那白骨與人頭之間有什麼關係?
紙面上落下了一個又一個的問號,都是傅寧要去搞明白的事兒。
北平城中驚現分屍慘案,成了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人們這一輪的興致高昂,可就是在這樣的輿論之下,也沒有人來認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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