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寧看著他們這一院子的忙亂,趕緊擺了擺手說:“時間不早了,我得趕緊回家去,姑奶奶她們都還等著我呢。”
尤太太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院子裡站著的一個年輕人,還有門口的小孩兒,說是尤劍鋒的兄弟,剛從老家過來,要在這裡借住些日子。
“今天實在是忙亂,趕明兒個請你來家喝酒。”
門口那個孩子穿著一身洋綢的褲褂,很是乾淨利落,最引人注意的,是他手裡拿著一把小算盤,看起來極精巧的樣子。
他走到傅寧身邊,脆生生的叫了聲,“叔叔好。”
說話間帶出些山西口音來。
尤太太拎著兩個瓶子塞在傅寧手裡,只說是家裡捎過來的醋,跟這北平城裡賣的不一樣,讓他帶回去嚐嚐。
傅寧也不推脫,接過兩瓶醋,拎著筐裡剩下的西瓜回到了自己家。
等到了晚上,一個大木盆裡泡著西瓜,一張小桌兒擺在院子中間,啞巴手起刀落,幾下就是一片西瓜牙兒。
大家圍在一塊兒,熱熱鬧鬧的在月色下吃著瓜、聊著天兒。
柳豐自從和蘭草結了婚,人是越發的精神起來了,而蘭草身上少了那股子掙蹦勁兒,臉盤兒也圓潤了不少。
她還是那身陰丹士林的旗袍,用手墊著拿了一大塊兒西瓜遞給柳二奶奶,“媽,您嚐嚐,這瓜可甜了。”
而葛大爺一邊兒吃著瓜,一邊兒跟傅寧說,“這瓜真不錯,挑的好,我還是好多年前吃過這麼地道的龐各莊西瓜呢。”
說著,大爺就講起古來了。
大概得是二十多年前了,那個時候他還是壯實的漢子,跟著幾個人一塊兒給人家蓋房子。
就在大興,有個老頭兒找了他們去蓋房。
那個老頭兒啊,一看就是太監。
葛大爺也不知道他原來在宮裡是幹啥的,反正說那附近一大片地都被他給買下來了,然後租給別人種,收地裡的收成當地租,不愁吃不愁喝的。
就是他那個房子非得要往下挖一層,要建個暗室,說是要存點兒東西。
“傅寧你說,龐各莊那地方,他那個地能往下挖嗎?
那都是沙子地,不然他們那兒的西瓜能種的這麼好吃嗎?
他挖不下去啊!”
為這個,那太監還發了好大的火,又加了不少錢,到最後這幫人想辦法給他建了個暗室。
就是整個挖開,把地基打得低低的,在裡頭鋪上黃土夯實了,再鋪磚、建牆往上蓋。
傅寧聽了,心裡一動。
他拉著葛大爺詳細問了問位置,還在地上畫了個圖,葛大爺說的居然就是他今天去看的那個吉家大院兒。
這可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據葛大爺說,那院子當時蓋的可是不小,好像要住上三、西個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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