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杜康樂己經是昏死過去了，他這一晚上路沒少跑、血沒少流，早就堅持不住了，可這藥粉一撒，生生兒又把他給疼清醒了。
傅寧怕他咬了舌頭，拿剛才那蒙面巾又把他嘴堵上了，可也擋不住他以頭搶地的慘呼。
好在前頭鑼鼓點兒正密，把這聲音給壓下去了。
傅寧包紮完傷口，用清水把手洗乾淨，用那些黑布沾著清水，把杜康樂身上的血漬也擦了擦。
然後那些布條扔在爐子上，先烘乾了再填進爐膛，燒了個乾乾淨淨。
劉金定卸了行頭，把臉上的油彩洗了，進了屋靠在門板上，幫他們守著。
“你哪兒找的藥？太疼了。”杜康樂的嗓子都啞了，說話聲音絲絲啦啦的。
“好藥，管用就得了唄。
你怎麼跑到那兒去了？就這三腳貓的功夫還學人家盯梢兒？差點兒給自個兒搭進去吧？！”
杜康樂又不說話了，瞪著眼睛看著傅寧。
“行，信不過我就別說。
等天亮了，給你找身兒衣服，你就回去吧。”
傅寧一看他那個眼神兒，就知道他腦袋裡轉的哪齣兒戲。
自打中午跟張老爺吃了那頓飯，到現在他水都沒喝一口呢，閒下來了就覺得肚子裡空得厲害。
“金定，有吃的嗎？”
“哥，你想吃什麼？我給你買去。”劉金定一聽見傅寧叫她，眼睛都放光。
傅寧看了看杜康樂，估計秦家現在正滿處兒找人呢，戲班子的角兒不唱戲，跑出去買吃食，細究起來也是紕漏。
“找個小鍋來，悄悄弄點兒麵疙瘩吃吧。”
戲班子的行頭得有人看著，不能離人，所以簡單的油鹽還算齊全。
傅寧就用那個燒水的小茶爐做了一鍋疙瘩湯，先盛了一碗給杜康樂。
那孩子提溜了一口，咂摸咂摸嘴，“怎麼這個味兒啊？”
“怎麼了？”傅寧又給劉金定盛了一小碗，剩下的他就著鍋就吃了，“酸辣疙瘩湯，我們家祖傳的，吃吧你。”
等散了戲，傅寧跟著戲班子一塊兒走了，把杜康樂就留在這小屋裡。
“水也燒好了，這是藥，要是發燒了就吃點兒。”
戲班子裡也常備傷藥，退熱的藥也有。
他們走到大街上的時候，還遇見了兩個保定的警察，打著招呼還不忘了瞥一瞥他身邊的人。
就杜康樂的那個傷勢，傅寧估摸著他怎麼也得在戲班子裡藏三天，沒想到第二天晚上開戲之前他就跑了。
跑了就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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