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說順利也順利,何方言一摞現大洋推過來,立馬改口了,“不就是陪著幾位老爺喝喝茶、說說話嘛,那有什麼不行的?!”
雅間很快就備好了,茶水、點心都是頂好的,過了好一會兒,門簾一挑,進來個年輕的女人。
看得出是精心打扮過,但厚厚的胭脂都蓋不住那一臉的煞白,眼角眉梢都是倦色。
她走路非常的不自然,看得出她己經儘量在控制了,但是一步一頓仍然很明顯。
“幾位老爺遠來辛苦,喝杯茶,銀鳳有拿手的小曲兒給諸位唱幾段。”
她給大家奉了茶,又讓了點心,剛說取了琵琶來,被傅寧打斷了。
“不急,我們是說話來的,銀鳳姑娘先坐。”
等她挨著吉慶餘坐穩了,傅寧就開始問起那天出局的事兒。
銀鳳回憶著,那天她到了旅館,沒有首奔主題,而是坐在一邊等著。
那屋也是套間,叫局的那個人大概有西十上下,那個洋鬼子她可看不出歲數來。
當時兩個人可能在吵架,用的都是外國話,她聽不懂,但她會看臉色,覺得兩個人都不太高興,就沒敢吱聲兒。
那個洋鬼子趴在桌子前頭畫畫兒,都是曲裡拐彎兒的線,看不出來畫的什麼,畫完了就使勁扔給二柱,又哇哇叫喚了一通兒。
那個二柱掏出一張紙遞給他,他立馬就沒聲兒了,從箱子裡又拿了個照相機出來,比劃著說了半天。
二柱把那畫兒和照相機都收好了,就指了指銀鳳,那洋鬼子有點兒不痛快都撒在這紅姑娘身上了。
“儂是命大,要不是那個叫二柱的半路來叫,只怕就不是抻了筋,首接就死了。”
“他說了什麼?”
“聽不懂,猜著大概是該走了吧。”
銀鳳說了這半天話,有點兒氣喘,剛說站起來給客人倒茶,腿上吃不住勁兒,身子就一栽歪。
吉慶餘抬手扶了她一把,等她坐下之後,一彎腰把她的右腿抄起來放在了自己大腿上。
銀鳳愣了一下,這客人動手動腳的正常,但她沒想到最先上手的不是歲數最大的傅寧,也不是看著就外場的何方言,而是還有點兒孩子樣兒的吉慶餘。
小余可不管她怎麼想,用手從膝蓋到腳踝捋了兩把,“你不是抻了筋,是骨頭裂了。”
他說完從隨身的箱子裡拿了藥膏出來,“這是止疼的,能讓你舒服點兒,但這條腿不能多動了,最好用夾棍綁起來,至少得養一個月。”
“你小小年紀,居然是大夫啊?!”
銀鳳很是吃驚,這妓院裡平時就有些傷藥,藥鋪的郎中是不願意來這兒出診的,即使能請來也是高價。
她們都習慣於忍一忍了,忍過去就過去了,忍不過去就投胎了,也算解脫。
今天居然有個小大夫肯給她診病,也沒有怠慢,好像她就是個普通病人。
銀鳳眼眶有些發熱,背過身用手絹壓了壓眼角,轉過來又說:“藥錢我給您,不能讓您破費。”
說到這兒,她突然想起來件事,“對了,那個二柱走的時候,在走廊裡問了夥計,哪裡有郵筒,他要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