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巧,何方言的家就是松江的,傅寧和吉慶餘決定藉著拜年的名頭去看一看。
傅寧給他發了電報,又做了些準備,第二天開著情報組的汽車,拉著吉慶餘和幾樣兒年貨就出了城。
離開了大都市,車子越開越是鄉間景象,路邊的水田漸漸多了起來,高樓幾乎沒有了,都是青磚小院兒,或是土牆草屋。
到了離何方言家最近的鎮上,找了個半營業的旅館,把車停好,他們就提著東西往村裡走。
這段路都是很窄的土路,汽車走起來不方便,還不如腿兒著呢。
現在正是走親訪友的時候,走在鄉間的路上,到處都是成群結隊的人,手裡拿著東西,身上穿著新衣,都是有說有笑的,看著就是那麼有人氣兒,那麼熱鬧。
何方言站在自家村口,遠遠的看見傅寧,使勁的揮著手,“傅哥,傅哥,這邊兒!”
他家住在村子正中間,不是頂頂有錢的人家,但也是村中的富戶。
傅寧走到門口,抬頭就看見青石的門樓上寫著“耕讀傳家”西個字。
何方言是高中畢業之後想要考軍校的,但是身體條件不過關,軍校沒錄取,但是被情報處看上了。
他也沒有跟父母說自己在上海具體幹什麼,就說是找了個洋行職員的工作。
傅寧也就順著他說,給自己按了個生意人的身份,說是有事耽誤了,過年沒有回家,跟何方言投脾氣,到家裡蹭蹭年味兒。
何家父母都是和善的人,一個勁兒跟他說,就當回到自己家一樣,還讓何方言帶著他到處去轉轉、玩兒玩兒。
現在是鄉下最熱鬧的時候,有廟會、有唱戲的,說著說著,何母就跑題了,讓何方言明天一定要去鄰村的廟會。
何方言也快二十了,家裡開始張羅婚事,可他常年在上海,一說相親更是不回來了。
這回她跟人說好了,在村頭大樹底下要讓何方言跟人相看。
小何還沒張嘴,何母用方言嘰裡咕嚕的說了一句什麼。
那神態、那動作,傅寧聽不懂都能看出來,那意思就是:你敢不去,頭給你擰掉!
他哈哈笑著跟何母打包票,到時候他督著何方言去,拽也給他拽去。
可等吃完飯,傅寧頭一個往外躥。
何方言跟在後頭,看著傅寧在前頭一邊兒走一邊兒打嗝兒。
“小何,我晚飯不回來吃了,有這一頓,我明天早上都不見得餓!
伯父伯母真是太能給我夾菜了,你說就這麼吃,你怎麼就沒成了胖子呢?!”
“傅哥是沒見過我以前的樣子,考軍校的時候,我門兒門兒課都過了,就是因為胖才給刷下來的。”
吉慶餘揉著肚子走在另一邊兒,他也撐得夠嗆,心裡盤算著配點兒什麼藥吃。
等離開村子一段距離了,傅寧開始跟何方言說起了上海的案子,關於那些失蹤了的外國人,到底誰是第一個呢?
何方言給出的答案,出乎意料。
“阿魯爾,那個公共租界巡捕房的外籍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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