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寧抖抖手收回勾魂索,看著大家夥兒把老拐頭兒押到一邊兒。
孫景春這個時候拎著那雙鞋出來了,往院子裡一扔,落地居然是咕咚一聲。
這動靜兒一聽就是有貨。
旁邊有人過來拿著刀子使勁一剁,就聽見“當”的一聲,這鞋子上邊的鞋面被劈開,露出了一片金黃。
“金子!”有人驚呼了一聲。
這回也不嫌這鞋臭了,一幫人圍了過來。
早有那手腳利落的把鞋幫鞋底都扒開了,露出了裡頭夾著的一層金鞋底。
上稱一稱得有個九兩多。
好傢伙,好大一筆錢啊!
“你怎麼看出他這鞋裡有貓兒膩的?”
孫景春扒拉著那剁爛了的鞋底子,這是雙千層底兒,鞋面兒看著破破爛爛的,可這鞋底兒續了好幾層袼褙,西周的麻繩兒勒得很緊。
夾在中間的這一層金子並沒有多麼的顯眼,如果不上手掂量掂量這個重量,拿眼看是發現不了什麼的。
“咱們逮住他那天正好是前一天剛下完雨,地下都是半乾不幹的,我看著他們被推著上車,就覺得這老頭兒看著瘦小枯乾的,腳印還挺重。”
傅寧也蹲在那兒扒拉,跟孫景春解釋。
“當時就是覺得這老頭兒可能骨頭重,剛才我看著他走那兩步道兒,那姿勢、那動作就像是踩著唱戲的厚底靴子一樣。
我就知道他這鞋裡頭可能有些貓兒膩,但也沒想到會是這麼多金子。”
傅寧在票房裡的時候,見過他爸爸穿厚底靴子走路,也見過別人穿,票友們很少在身段上下功夫,沒有那些科班的演員來的自然。
老拐頭兒的那幾步走,就跟票房裡面穿著厚底兒靴子唱戲的票友區別不大,傅寧一眼認出來,就斷定這雙鞋有夾帶。
既然看著鞋底不厚,那就是額外有重量。
老拐頭兒的狐狸尾巴被揪出來了,孫景春他們自然不會放過,乾脆把他和王根生銬在一塊兒,看著他們狗咬狗。
王根生想把罪名甩給老拐頭兒,而老拐頭兒那天讓他在荒郊野地的停了一會兒,就是為了讓他被警察逮住,有了這個擋箭牌,他自己好金蟬脫殼。
誰知道警察跟邪判官有了默契,把他們兩個都給逮住了,那金子還讓人發現了。
兩個人氣兒都不順,互相叫罵,但還是王根生說的多,老拐頭兒說的少。
老江湖到了什麼時候都知道少說少錯。
偵緝總隊這回要審的可就不光是民國十西年的案子了,老拐頭兒算是北平城裡拐賣人口的慣犯,那牽扯到的案子可就不是一個兩個了。
這樣的老滑頭,要想把他審幹淨,沒有一兩個月的水磨功夫撬不開他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