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耳朵算是知情不報,沒判監禁,判了個罰款。
等從庭上一下來,傅寧就幫他把老太太辦醫院去了,過些日子走走程式,就讓他接回去。
小陸是殺人的主角,他是什麼罪名都認,最後領了有期徒刑五年。
但是傅寧轉手就給他辦了個保外就醫。
這孩子抱著死志,就因為這雙行走不便腳,他覺得當個半殘廢還不如死了,也是這麼多年身心受創的後遺症。
傅寧讓吉慶餘去勸他,小余跟小陸說他這雙腳還有救,去年在天津殺了孫傳芳的施劍翹原本也是裹腳的,裹的時間比他要長得多,做了個手術就把腳放開了。
但是小陸的眼睛只亮了一下就又黯淡下去了,“我沒錢。”
小余把自己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是個學徒時間不長的骨傷科大夫,那個手術的資料我看了,雖說我不會完完全全按那個來,但也有我自己的法子,你敢讓我練練手兒嗎?”
小陸想了想就點了頭,他不在乎自己這條命,連死都不怕,試一試又能怎麼樣呢?
再說吉慶餘總在偵緝總隊出來進去,他覺得這應該是個有本事的大夫。
而大姐那蠟黃蠟黃的臉色,往那兒一坐,都能看出來她重病纏身,或者說命不久矣。
法院都沒費那個勁,就判了監禁一個月,畢竟她親手殺了的,一個是慣偷兒,另外一個是死在馬蹄之下,至於馬怎麼瘋的不管。
吉慶餘一個也是撿,兩個也是撿,乾脆就把大姐也劃拉走了,她的病在肝上,好好兒用藥調養著,沒準兒能多活些日子,也算是練手兒了。
從法院宣判開始,傅寧就沒閒著,拉著邵平傑寫那個《苦兒復仇記》,把結尾的地方往圓裡寫,這樣給法院寫請願書的人就有藍本可借鑑了。
法院那邊兒被推著往前走,比著施劍翹的案子又給這幾個人減了一波刑。
傅寧忙活著,偵緝總隊也沒閒著,那個老拐頭兒落在他們手裡,怎麼著也得擠出點兒東西來。
等到西北風裹著黃土掠過北平城的時候,事情總算是漸漸消停了下來。
傅寧也能踏踏實實的,邁著西方步兒在鷂兒衚衕溜達幾步了。
這些日子他們都在深挖老拐頭兒經手的拐賣案子,有近期發生的事兒,還能找到去處的,警察都趕緊通知家裡人去救。
別說,還真找回來幾個。
甭管他們將來怎麼活著,至少這條命暫時保住了。
這天傅寧按點兒來點卯,一進門兒就聽見審訊室裡有動靜兒。
他知道這是又問那些陳年的案子呢,這些日子案卷都摞了二尺高了。
可是那老拐頭兒啞著嗓子說出的時間和地點,卻讓他不由得心裡一震。
傅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進去的,看他不對勁兒大家都伸手來拽他,可他那股子朝前走的牛勁誰都拉不住。
就看他走到審訊室裡,眼睛首勾勾兒的盯著老拐頭兒,伸手薅著住了這人販子前胸的衣服,顫著聲音問:
“你剛才說什麼?民國十六年夏天,你在哪兒撿了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