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寧看了那個烙餅的背影一眼,若有所思。
等到吃完飯,大家能休息一會兒,那些警察們三三兩兩的在一塊兒喝著茶水聊著天兒,傅寧蹲在臺階上挨著默默吃餅的年輕人,拿肩膀撞了撞他。
“你認識肖遠安嗎?”
那人看他一眼沒說話。
傅寧又接著說:“今天烙的這餅,我覺著這味兒挺熟,跟肖哥他們家旁邊兒那劉叔烙的餅特別像。”
年輕人聽了,呲著牙一樂,“那是我師父,你要是這麼說呀,這烙餅我算是出師了。”
師父?!
傅寧眼睛都瞪大了。
劉叔還會這個?!
他回頭看了看屋裡桌子上的筆墨紙硯,又看了看眼前烙餅的人。
那年輕人笑得都能看見後槽牙了,“你想差了,我就是個廚子,跟他學的白案。”
啊?廚子?!
傅寧心說你有這手藝,幹什麼廚子呀?你隨便抓撓抓撓就吃喝不愁啊。
不過造假、撬鎖也確實不是什麼上得了檯面的營生,所以這話他也就是心裡說說。
那年輕人也並沒有再多說什麼,吃完了餅洗乾淨手,默默的又開始調他的墨配他的紙。
看著他們在這兒忙著,傅寧心裡掉了幾個個兒,把自己家的戶籍冊子找出來了,翻到了自己那頁,找到了李桂平。
“六叔,你幫忙把我的戶籍也改了吧。”
“你要改什麼?”
“跟他們一樣,在後頭給我寫上失蹤吧。”
聽見這話,屋裡的人都停了手上的活兒看著他。
“你不回偵緝總隊了?”
傅寧搖了搖頭,“我師父沒了,兄弟們也沒了,回去幹什麼?給日本人聽喝兒?”
六叔把戶籍冊接過來,也沒問他以後幹什麼去,就說了一句,“你可想好了。”
他刷刷幾筆就在冊子上寫下了“失蹤”兩個字,然後又在一邊兒的櫃子裡拿出一張巴掌大的卡片紙。
“前兒剛發下來的,說是做進出城的憑據,我給你填一個,將來幹什麼都便宜。”
他略一思索,在上頭填了個地址,傅寧一瞧,還是在安定門裡,可就是想不起來這個地方是哪兒。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李桂平把做好的良民證吹乾了墨跡交給他。
“您這兒不就少了一張,對不上數兒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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