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一手端著一個,攀到牆頭上,聽見院子裡有人跑出來,照著腦袋就扔。
連酒帶火,落地就著,更別提落在窗戶、門簾上的,一會兒院子裡就濃煙滾滾了。
傅寧繞到正門口兒,看著一個一個的小鬼子咳嗽著從裡頭跑出來,拽過一個就勒死一個,摸了好幾個人才摸出來一顆手雷。
他把插銷一拔,往臺階上一磕順著大門就扔進去了,然後自己掉頭就跑。
咣———
一聲巨響,院子瞬間安靜了一剎那,然後就是遍地哀嚎,衣衫不整的鬼子兵爭先恐後的往外跑,在門口兒為了能先出來一步,“八嘎”、“八嘎”喊個不停。
不過在這亂糟糟的時候,也有幾個女人從人縫兒裡擠了出來,光著腳低著頭往前跑。
傅寧用勾魂索扽過來一個又一個,甩到街邊兒的衚衕兒口,“跑!哪兒黑往哪兒跑!”
爆炸聲驚動了附近的軍隊,一車一車的日本兵趕了過來,傅寧見狀也溜了。
他跑到田苗兒的屍體旁邊,背起來就走。
一首跑出去二里地才慢慢停下。
田苗兒在這裡沒有地,租來的地也不可能讓她埋在那兒,傅寧回到破廟,看見門口兒坐著個人。
就是跟田富貴吃飯的那個年輕男人。
“田苗兒……”
他看見傅寧回來,迎了兩步,可看見沒了氣息的田苗兒,腳步又停了下來。
傅寧瞧了瞧,田富貴的屍體還在那兒掛著,墨點兒沒有示警,說明周圍沒有伏兵,就衝著他點了點頭,“有鐵鍁嗎?借我用用。”
那人慌忙跑回去,一會兒拎著一領席子和兩把鐵鍁回來了。
在矇矇亮的時候,他們在破廟後頭挨著草房的地方挖了個淺淺的坑,田苗兒蓋著傅寧的外衣裹在草蓆裡下葬了。
大寶在墳前吱吱叫著,聲音跟哭一樣。
傅寧從草房裡搬出了田苗兒耍猴兒的箱子,交給了那個年輕人,“能暫存在你家嗎?我現在帶著這個東西進城,只怕是要讓人抓起來。”
那人毫不猶豫的接了過來,“沒問題,我叫解寶珍,你隨時可以來取。
那個田富貴糾纏我妹妹好幾個月了,這回你是幫了我大忙,存點兒東西還不容易。”
朝陽門外現在亂成了一鍋粥,整條街都戒嚴了,挨家挨戶的搜捕。
現場的證詞往一塊兒一匯,猴子成了重點。
各個城門都在嚴查帶著猴子的人。
而崇文門外等待進城的隊伍裡,有一個小販,一根扁擔挑著兩個大筐,一邊兒是蘿蔔,一邊兒是白菜。
守城門的警察隨手扒拉了兩下,揮揮手就讓他走了。
顫顫悠悠的兩筐菜,跟著小販一塊兒進了城,一路往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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