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舟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翕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爺爺病症突然惡化，很有可能就是因為他和傅敬山吵的那一頓。
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是傅舟野心裡清楚，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不想他和傅敬山活得像生死仇人。
是他的錯，他不該和傅敬山吵的。
傅敬山卻還覺得不解氣，聲音越來越大，走廊裡的回聲一層疊一層。
“你爺爺從小把你帶在身邊，慣著你護著你，你要什麼他給什麼。你呢？你給他什麼了？”
“把他氣進急救室，現在跑過來裝孝子？傅舟野，你但凡還有點良心——”
“敬山。”
蘇老爺子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但那種長年養成的威嚴重重地落下來，砸得傅敬山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撐著柺杖慢慢站起來，腰背微微佝僂，但目光穩穩地落在傅敬山臉上：“不關舟野的事，你父親的身體他自己清楚，醫生早就說過這個腦瘤的位置兇險，跟孩子沒關係。”
傅敬山張了張嘴，到底沒敢跟這位老爺子頂嘴，但臉色依然難看，偏過頭冷哼了一聲。
肖嵐扯了扯傅敬山的袖子，讓他別和長輩對著幹。
“老爺子還在裡面，你在外面吵吵鬧鬧的，像什麼樣子？”
傅敬山火氣壓下去，目光從傅舟野身上橫一眼。
他怎麼都不喜歡這個小兒子。
從小到大，傅舟野惹的事比傅燼寒和傅懷溪加起來都多，都要老爺子擦屁股。
成績差。打架。惹是生非，偏偏老爺子什麼都護著他，慣得無法無天。
傅敬山深吸一口氣，沒再說話，轉身回到窗邊。
蘇老爺子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傅舟野的手臂，掌心粗糙但溫熱：“孩子，別聽你爸的，你爺爺最疼你，他不會有事的。”
傅舟野的眼眶紅了，用力點了點頭，喉嚨裡梗塞難忍，像是有一團鐵絲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去，吐不出來，上上下下，只能劃得喉嚨裡血肉模糊。
他走到急救室門口，離那扇門不到半步的距離，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全是上次和傅敬山吵架，爺爺維護他的場面。
手控制不住地抖，逐漸蔓延到手臂，整個肩膀。
身旁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道纖細筆直的身影。
宋今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沒有說話，伸出手輕輕握住他垂在身側的手指。
她的手是溫熱的，暖洋洋的，慢慢滑入他冰涼的指縫中。
傅舟野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眼眶裡的淚終於沒兜住，一滴滴地砸下來。
他抬起另一隻手胡亂抹了一把臉，朝宋今扯了一下嘴角。
笑容比哭還難看。
”。事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