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來吧
時間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碾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從裡面被開啟。
走廊裡的聲音一瞬間全部收住，所有人都看向急救室內，腳步跟上去。
“情況怎麼樣？手術成功了嗎？”
傅燼寒臉色發白。
喬恩醫生穿著無菌手術服從裡面走出來，口罩已經摘了，捏在手裡，眼鏡片上有細微的霧氣，被手術燈烤久了又突然接觸到冷空氣，結了薄薄一層。
他掃了面前一圈人，最後目光落在傅燼寒身上，禮貌地點了點頭，說的雖然是中文，但是帶上了濃重的口音腔調。
“很抱歉。”
傅燼寒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抱歉？什麼抱歉？”
傅西西肩膀一抖，控制不住掉眼淚，小小年紀早就懂了生死的含義，緊緊攥住爸爸的手。
“腦瘤已經完全壓迫神經，”喬恩說著，語速放得很慢，一字一句地吐出來。
“顱內高壓的風險沒有辦法控制，老爺子之前做過類似的手術，但很明顯，並沒有清除乾淨，腦瘤所處的位置，現在的醫學技術暫時還沒有辦法將其取出來。”
“老爺子一直在騙你們。”喬恩說完這句，頓了一下，“他讓你們以為他身體很好，實際上，他一直在忍受病痛的折磨，現在已經無力迴天了，準備後事吧。”
傅舟野站在人群后面，從趕來醫院到現在，幾乎沒有說過一句完整的話，臉色白得像紙。
他鮮少如此狼狽過，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像是被水泡過又晾乾了一般，皺巴巴的，隨時會碎。
準備後事四個字落下，傅舟野只覺得腦子裡嗡地響了一下，緊繃的神經轟然斷裂，緊接著便什麼聲音都聽不進去了。
四個字在顱腔裡來回撞，撞得他腦子發疼，瞳孔猩紅。
他後退兩步，撞到了牆，腳下控制不住踉蹌。
宋今站在他旁邊，伸手扶了一下他的手臂，他沒有感覺。
“不可能。”
傅舟野說，聲音很輕，說給自己聽一般，充斥著滿滿的不可置信，“不可能。”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
“我不信，我不信...”
他雙目發紅，鼻翼翕動，努力控制淚意，卻根本控制不住。
呼吸變得越來越急，越來越重，最後變成了近乎喘息的頻率。
眼淚掉下來沒有聲音，一滴一滴地砸在地磚上。
他猛地衝上前去，一把揪住喬恩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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