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傅這口氣吊了這麼久，終究還是要還回去。
他最放不下的就是傅家那小子，可是他走了，誰還能護得住他。
肖嵐背過身去，捂住了嘴，肩膀細微地顫動，潸然淚下。
傅敬山站在原地，被抽走了渾身力氣，承受著這個噩耗。
他手裡還捏著手機，螢幕亮著，停留在通訊錄的介面，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撥出去沒能得到成果的電話號碼。
無一例外，看過老爺子的腦部ct後，都是委婉地告訴他，只能準備後事了。
這是他的父親，一手打下傅家半壁江山的父親。
傅敬山雖然這麼多年，因為傅舟野和他吵過無數次，但終究還是打心底裡愛他，尊敬他的。
他小時候最崇拜的就是他了，覺得他無所不能，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成了如今風中殘燭的模樣。
傅舟野咬牙鬆開了喬恩。
他的手抖得太厲害，指節一根一根地失去力氣，整個人往後栽，後腦勺砰的一聲撞上走廊的牆壁，磕在冰冷的瓷磚上。
“你打電話。”
他嗓音破碎，哭腔變成了一種近乎神經質的冷靜，通紅的眼睛猛地轉向傅敬山，瞳孔裡燒著瀕臨崩潰的瘋狂顏色。
“你打電話啊！”
他朝傅敬山走過去，步伐不穩，“你不是聯絡了國外的名醫嗎？你不是打了那麼多電話嗎？你讓他們來，你讓他們現在就來——快點啊！”
他一把抓住傅敬山的手臂，指甲陷進傅敬山的肉裡，力氣大得要把那塊布料連同皮肉一起撕下來。
“你快點啊！”
傅敬山沒有推開他。
這個向來對這個小兒子沒有半分耐心，動輒冷嘲熱諷的男人，此刻雙目赤紅，下頜的肌肉繃緊，由著他，沉默僵硬地承受著兒子近乎瘋狂的質問。
“沒用的。”
傅燼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疲憊沙啞。
他走上前，伸手按住傅舟野的肩膀，眼睛也是紅的。
傅燼寒也不知道遺傳了誰的性子，向來冷靜自持，喜怒不形於色，此時此刻，卻和傅舟野一樣，想掉眼淚。
“喬恩已經是全球頂尖的腦外科醫生，沒有人比他醫術更好，他說無能為力，那就是真的無能為力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一圈，吞嚥碎玻璃般艱難。
“閻王爺要帶人走，誰也留不下，懷溪應該快到了，著手準備吧。”
“準備？準備什麼？葬禮嗎？”
傅舟野覺得荒謬，想笑：“你這說的什麼話？爺爺還在病床上呢，你就喊著舉辦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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