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看守所會見室。
林子莫坐在玻璃隔板後面，眼眶深陷，但眼神還算清明。看到李浦信和王含江一起出現，他有些意外。
“李隊，王警官。今天開庭怎樣？有新進展嗎？”
李浦信沒有繞彎子：“子莫，有件事必須告訴你。今天上午，元依依來自首了。”
林子莫的表情凝固了。有幾秒鐘，他好像沒聽懂這句話，只是茫然地看著李浦信。然後，他的嘴唇開始顫抖，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什麼？”
“她說，嚴博樂和郭丹誠是她殺的。動機是為自己和沐念紫報仇……”李浦信將元依依交代簡略地陳述了一遍。
“不可能。”林子莫猛地搖頭，幾乎是本能地否認，“依依她……她連雞都不敢殺，怎麼可能殺人？而且是當年的車禍……念紫……”他突然頓住，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慘白，“是因為我？是不是因為我現在被關在這裡，她為了救我，所以才……”
他說不下去了，雙手抱住頭，肩膀開始劇烈顫抖。
李浦信靜靜地看著他。這個一直表現得堅強甚至有些固執的男人，此刻崩潰得像孩子。
“林子莫，”李浦信的聲音放得很緩，“我們初步判斷，元依依很可能不是真兇。她自首，有很大可能是為了替你頂罪。”
林子莫抬起頭，眼眶通紅，淚水在裡面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頂罪？她瘋了嗎？這是死罪啊！再說，我根本沒有殺人！他頂什麼罪啊！”
“她是相信你的。”王含江輕聲說，“但她更怕你被冤枉。”
“不行……不能這樣……”林子莫站起來，雙手拍在玻璃上，聲音嘶啞，“李隊，你讓我見她！讓我跟她說！告訴她不能這樣！我沒有殺人！”
“你現在見不到她。”李浦信冷靜地說，“而且，就算你見到她，她會聽嗎？她已經做了決定。”
林子莫癱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漏出來。那哭聲裡充滿了痛苦、自責和無力。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平靜下來，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眼睛紅腫地看著李浦信：“浦信……李隊，你相信她不是兇手，對嗎？”
“我相信證據。”李浦信說，“目前的分析顯示，她的自述存在疑點。但法律講證據，我們需要找到能證明她無罪的證據，或者——”他頓了頓，“找到真兇。”
“真兇是誰？”林子莫的眼神變得銳利，“是不是趙協慶？”
“他是有嫌疑，但沒有直接證據。”
“除了他還有誰——”
“你冷靜點，”李浦信打斷他，“你現在是嫌疑人，走出這個門都難。而且打草驚蛇，只會讓真兇藏得更深。”
林子莫雙手握拳，指甲幾乎掐進掌心：“那我能做什麼？我總不能在這裡乾等著，眼睜睜看著依依……”
“你能做的就是相信我們。”李浦信看著他，“你哥哥的死我會繼續安排人調查，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找到這兩起命案的兇手！”
李浦信站起身：“子莫，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但你要撐住。元依依做出這個選擇，是因為她相信你能清白出去。別辜負她。”
林子莫紅著眼睛，重重地點頭：“浦信……一定要救她。”
“我們會盡力。”
走出看守所，夜色已深。冷風颳過，王含江裹緊了外套。
“李隊，接下來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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