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刑事拘留，等待進一步審查。”李浦信看了他一眼，“你被取保候審，是因為元依依的自首讓證據鏈出現了重大變化。但這不代表你完全洗脫嫌疑。”
“我知道。”林子莫的聲音沙啞，“浦信，你相信她不是兇手，對嗎？”
“我相信證據。”李浦信重複了昨晚的話。
他從儲物格里拿出一份檔案遞給林子莫：“看看這個。”
林子莫接過，快速瀏覽。那是梁木的銀行流水記錄，三筆轉賬被紅筆圈出：三年前八月十萬元、去年十二月十萬元。
“王桂梅，你們村村支書林正材的妻子。”李浦信說。
林子莫的手開始顫抖：“你是說……我哥的死，和林……林書記有關？”
“現在還只是推測。但梁木——那個捕蛇人，肯定知道些什麼。”李浦信轉動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岔路，“我們現在去找他。”
普東縣城郊。
李浦信的車子停在遠處，王含江和另外兩名便衣警員從另一輛車下來，四人匯合後朝一棟兩層樓的老舊房子走去。
院子裡的光線有些昏沈，梁木正彎腰擺弄著幾個鐵絲捕蛇籠。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頭，眼神像受驚的動物般銳利起來。
“梁木，又見面了。”李浦信走到他跟前，證件亮出的動作乾脆利落，“有幾個問題，需要你如實回答。”
梁木放下籠子，直起身，在褲腿上蹭了蹭手上的灰土，臉上堆起勉強的笑：“警官，我可是老實人，沒犯過事啊。”
“那這筆錢，你怎麼說？”李浦信沒接話茬，直接將幾張銀行流水覆印件遞到他眼皮底下。
梁木接過紙，手指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他低頭看了幾秒，喉結滾動：“這……這怎麼了？”
“三年前八月，兩筆轉賬，一共二十萬。匯款人王桂梅，”李浦信盯著他，“認識嗎？”
梁木的臉色唰地白了，捏著紙張的指節收緊，邊緣起了皺。“警官，我……我記不清了，我不認識這人。”
“不認識？二十萬不認識？”旁邊的王含江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壓迫。
李浦信抬手止住他，自己卻向前逼近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一字一句像是敲在梁木耳膜上：“那我幫你回憶回憶。鈴木鎮，麻樹球村，林正材……被毒蛇咬死的林子西。”
梁木像是被這句話燙到，猛地後退一步，脊背“咚”一聲撞在身後破舊的木板牆上，震下簌簌的灰塵。他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給你機會，你不要。”李浦信收回目光，語氣轉為公事公辦的冷硬，“那就不用在這兒說了。帶走。”
“別！我說……我說！”梁木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順著牆壁滑下幾分，聲音裡透出全然的潰敗，“我全交代……我都說……”
梁木開始回憶：
三年前那天，日頭昏昏沈沈，我捕了蛇正往縣裡的店裡送。半道上，被一個陌生人攔住了。
他說好這一口，饞蛇肉，尤其想試試毒蛇的滋味，願意出雙倍的價。我打量他，是個生面孔，便多了個心眼，問他打哪兒來。他支支吾吾，只說是外地過來的。我心裡不踏實，就沒答應。
他纏磨了半天，見我不鬆口，沒法子，才報了姓名和住址，說是鈴木鎮麻樹球村的村支書。
光憑嘴說，我哪能輕信？便要看他的身份證。他起初不肯，後來實在拗不過，才掏出來遞給我。
我對著光仔細看了，名字、住址都對得上，照片也是他本人。他這才賠著笑解釋，就是圖個新鮮，絕對不拿去做壞事。我還是猶豫，這畢竟不是鬧著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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