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說好了，等放假了，一起去雲南旅行，去看洱海，去爬玉龍雪山。你說你想在雪山腳下許願，願我們白頭到老。”林子莫的眼淚也滑落下來，“這些約定，你都忘了嗎？”
“我沒忘……我從來沒忘……”元依依終於哭出聲，壓抑了幾個月的情緒在這一刻崩潰，“子莫，對不起……我真的不想連累你……離婚協議書，不是我本意……我只是……只是覺得我配不上你……”
“傻瓜。”林子莫將手掌貼在玻璃上，彷彿想透過那冰冷的屏障觸控她的臉，“你是我的妻子，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我們一起面對，好不好？不管真相是什麼，我們一起扛。”
元依依看著玻璃上他的手，緩緩抬起自己的手，隔著玻璃與他的掌心相對。兩人淚眼相望，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
良久，元依依才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淚，聲音雖然依舊哽咽，卻多了幾分堅定：“子莫，李警官，謝謝你們。但是……我已經做了選擇。”
“依依！”林子莫急切地想說什麼。
“子莫，你聽我說完。”元依依打斷他，眼神變得異常溫柔，“如果……如果還有來生，我還想遇見你，還想做你的妻子。但這一生，就到這裡吧。你要好好地，替我好好活著。”
她說完，站起身，對旁邊的女警點了點頭，示意會面結束。然後，她最後深深看了林子莫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個悽然的微笑，轉身離開了會見室。
“依依！依依！”林子莫拍打著玻璃，但元依依沒有再回頭。
李浦信扶住幾乎癱軟的林子莫，將他帶出會見室。回到車上，林子莫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在座椅上，眼神空洞。
“她還是不肯說真話……”他喃喃道。
李浦信沒有回答，他的手機振動起來。是監視組打來的。
“李隊，趙協慶那邊有情況。”王含江的聲音傳來，“他從昨天上午回家後，一直沒出過別墅。但奇怪的是，今天早上，他父親趙康泰帶著四個保鏢過來了，之後保鏢就留在別墅，看起來是加強了安保。另外，別墅周圍我們觀察到至少三個不同位置的盯梢點，不是我們的人，疑似趙家安排的暗哨。”
“趙協慶本人有什麼異常舉動？”
“沒有。別墅窗簾一直拉著，我們只能用熱成像裝置監測到裡面有人活動，但具體在幹什麼不清楚。他好像……真的就在家裡待著，什麼也沒幹。”
李浦信皺起眉頭。這太反常了。以趙協慶的性格，不應該如此安分。要麼是知道自己被嚴密監視，刻意低調；要麼，是在暗中策劃什麼，而表面的平靜只是偽裝。
“繼續監視，擴大監視範圍，注意趙康泰和任何進出人員的動向。”
結束通話電話，李浦信陷入沈思。趙協慶的異常安靜，元依依的決絕頂罪，林正材過於順滑的供述……這些碎片像一團亂麻，需要一個線頭來解開。
而那個線頭，很可能就在五年前，沐念紫死亡的那個夜晚。
“子莫，”李浦信突然開口，“你還記得，你哥哥出事前，有沒有跟你提過沐念紫？或者，有沒有什麼異常？”
林子莫從悲痛中回過神來，努力回憶：“我哥……他很少提村裡的事。但沐念紫出事前一個月，他給我打過一次電話，說家裡的事情有人幫忙很順利，補償款的事情順利解決了，還說村裡發生的一些事情。讓我安心上學，現在想想，有點不太對勁。”
“不對勁……”李浦信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有人幫忙？他說是誰了嗎？”
“沒有。我當時還開玩笑，問他是不是給村支書送禮了。他笑了笑沒接話，只是叮囑我安心念書，家裡的事不用操心。”林子莫的眉頭越皺越緊，“現在想想，他當時的語氣……不像是單純因為錢的事高興，倒像是……鬆了口氣，還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鬆了口氣？”李浦信捕捉到這個關鍵詞，“他之前因為補償款的事，壓力很大？”
“嗯。那段時間他電話裡總提這事，說標準太低，去找了幾次村裡，林正材一直推諉。他還說……村裡有些人勸他別鬧，說鬧大了沒好處。”林子莫的眼神逐漸聚焦，“對了！他提過一句，說‘有些人手不乾淨，怕見光’。”
手不乾淨，怕見光。
李浦信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難道林之西發現了什麼？如果是，那麼，他的“意外”死亡，就有可能不是簡單的意外掩蓋，而是赤裸裸的滅口。
林正材那過於流暢的供述，此刻在李浦信心頭蒙上了一層更深的疑雲。一個基層幹部，或許會為保前程掩蓋意外，但真的會為了一點政治前途就殺人滅口？除非，他要掩蓋的，是比前途更致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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