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緣此山》【第六十九章 秘話】(1)

作者:緣木魚·4個月前

【第六十九章 秘話】

普東縣,趙家別墅。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將二樓書房的窗戶遮得嚴嚴實實,只留一絲縫隙透進外面昏沈的天光。

空氣裡瀰漫著雪茄的濃郁香氣和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抑。

趙康泰靠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裡,手指間夾著一支幾乎燃盡的雪茄,菸灰積了長長一截,搖搖欲墜。他閉著眼,眉頭緊鎖,那張慣常在政商場合堆滿笑容的臉上,此刻只有深深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沈。他身上昂貴的定製西裝有些皺,領帶鬆垮地扯開,完全沒了平日的體面。

趙協慶則站在巨大的紅木書桌前,背對著父親,望著牆上那幅價值不菲的抽象油畫。他換了一身舒適的絲絨家居服,但脊背依舊繃得筆直,雙手插在口袋裡,看似閒適,指尖卻用力掐著掌心的肉。

“爸,我都說了很多遍了,我沒有殺人,你看,現在兇手自首了。”趙協慶沒有回頭,聲音在過分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有些突兀。

“最好不是你乾的!”趙康泰眼皮都沒抬,聲音帶著憤怒。

趙協慶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鬆,但隨即又繃緊:“那李浦信會信嗎?我看他不像會輕易罷休的人,還派人盯著我們!”

“信不信由不得他。”趙康泰坐直身體,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恢覆了慣有的掌控姿態,“元依依認罪,動機、過程、物證都齊了。李浦信再懷疑,沒有新證據,也動不了我們。上面我已經打點得差不多了,只要……過了這段時間,等她把案件坐實了,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別出岔子。”

““四德啟智學校的事?”趙協慶試探地問。

趙康泰敏銳地捕捉到了兒子的異常,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協慶,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瞞著我?除了學校那些破事,你到底還得罪了誰?幹了多少我不知道的勾當?”

趙協慶轉過身,臉上擠出一絲勉強地笑:“爸,我能有什麼事瞞您?都是些生意上的小摩擦,或者……”

“小摩擦?”趙康泰猛地提高音量,一掌拍在沙發扶手上,發出沈悶的響聲,“小摩擦能引來連環殺人?嚴博樂死了!郭丹誠死了!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你了?!”

趙協慶臉上的笑容僵住,臉色白了白。

趙康泰站起身,走到兒子面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給我說實話。郭丹誠和嚴博樂,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不是!”趙協慶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一絲被冤枉的急切和不易察覺的心虛,“爸,真不是我!我為什麼要殺他們?郭丹誠跟我一條船上的,嚴博樂……嚴博樂就是個爛賭鬼,我殺他幹嘛?”

“那你派劉光去嚴博樂家幹什麼?”趙康泰渾濁的雙眼瞬間變得鋒利。

“嚴博樂以前是跟過我,知道點事……我信他,但信不過他家裡那個娘們!”趙協慶語速飛快,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鬆開,“我就是……就是讓劉光去看看有沒有什麼不該留的東西。當然,如果能坐實他婆娘的罪證,那最好不過了!”

“好,這事先擱著。”趙康泰的聲音沈下去,壓得更低,帶著山雨欲來的寒意,“那個元依依,跑去自首,她交代的五年前的事情,你又怎麼解釋?”

“她……”趙協慶眼神閃爍,“她瞎說的,什麼髒水都往我身上潑,也可能是……瘋了。誰知道呢。”

“元依依……”趙康泰重複著這個名字,眼神變得更加深邃,“我聽說,你之前對你那個娛樂會所裡的一個女員工,挺上心?好像叫……胡楊美?”

趙協慶的呼吸一滯。

趙康泰繼續逼問,每個字都像釘子:“這個胡楊美,據我所知,本名就叫元依依。”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牆角的古董座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此刻聽來格外刺耳。

趙協慶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張了張嘴,想否認,但在父親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最終頹然地垂下頭:“我……後來才知道。一開始,她只是會所裡一個普通的服務員,長得好像……還可以……我……我就是多關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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