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殺的？在哪裡買的刀？埋在墳前是什麼時候？”
一連串的問題，覃姨一個也答不上來。她只是反覆說著同一句話：“是我殺的，是我一個人殺的。”
李浦信看著她，心中湧起覆雜的情緒。
“覃姨，”李浦信站起身，聲音放輕，“跟我們走吧。到了局裡，把事情說清楚。該誰承擔的，誰也逃不掉。”
覃四妹慢慢站起身，走到牆邊，取下那個用塑膠薄膜罩著的相框，小心地抱在懷裡。然後她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間破舊的土坯房，跟著李浦信走出門去。
夜色中，她佝僂的身影被警員簇擁著，消失在村口。
——
審訊室裡，燈光慘白。
覃四妹坐在審訊椅上，懷裡還抱著那個相框。王含江想讓她放下，李浦信擺了擺手，示意不用。
“覃姨，”李浦信在她對面坐下，儘量讓語氣平和，“我們想知道真相。不是您一個人扛下來的那種，是真正的真相。那個人是誰？他怎麼幫您的？現在在哪裡？”
覃姨低著頭，手指輕輕摩挲著相框的邊緣，那上面是她和沐正文、念紫唯一的一張全家福。
“沒有別人。”她依舊那句話，“我女兒被他們害死了，我男人也死了。我活著沒意思，就想給他們報仇。錢是礦上賠的，我留著也沒用，就……就找人買了刀，自己去殺的。”
“您怎麼知道嚴博樂和郭丹誠是兇手？”
“我男人說的。他死前告訴我的。”
“沐叔怎麼知道的？”
覃姨沉默了。
“他是不是留下了什麼東西？”
覃姨的睫毛顫了顫，依舊不說話。
李浦信換了個角度：“那個幫您的人，是不是和沐叔很熟？是不是也認識嚴小甜？是不是……”
“不是！”覃姨突然抬起頭，聲音顫抖，“李警官，你別問了。是我一個人乾的，要殺要剮隨你們……”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奪眶而出，滴落在相框的玻璃上，模糊了那張泛黃的照片。
李浦信看著她，心中嘆了口氣。他知道，硬問是問不出來的。這個老婦人已經抱定了必死的決心。
他站起身，示意王含江繼續做筆錄，自己走出審訊室。
走廊裡，他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
方老三、覃四妹、沐正文……這三個人之間，一定有某種他不知道的聯絡。方老三突然回來的時機，突然寬裕的手頭，突然收養的嚴小甜……這些不可能是巧合。
但問題是，他沒有證據。刀上的血跡只能證明覃四妹涉案，證明不了方老三。銀行流水還沒查清楚，外地打工和車禍的記錄還在核實。如果現在動方老三，萬一打草驚蛇，他跑了，或者毀滅證據，就更難辦了。
必須想個辦法，讓那個“同夥”自己跳出來。
李浦信的目光穿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看向遠處夜色中那片別墅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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