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章 終章（大結局）】
普東縣公園的傍晚，總是格外安靜。
太陽已經落到西山後面，只在天邊留下一抹暗紅。幾隻麻雀在草地上跳來跳去，偶爾啄食幾下，又撲稜稜飛走。長椅上的老人收了收音機，慢悠悠地往家走，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林子莫坐在一張長椅上，他不知道自己在這兒坐了多久，只知道天色從明亮變成昏黃，又從昏黃變成現在的灰濛濛。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踩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
李浦信在他旁邊坐下，沒說話。他看了一眼林子莫手裡的信，又看了一眼他那張憔悴得不像樣的臉，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遞過去一根。
林子莫搖了搖頭。
李浦信自己點上一根，深吸一口，煙霧緩緩吐出，在暮色裡散開。
“案子結了。”李浦信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沐正文全交代了。嚴博樂、郭丹誠，都是他殺的。證據鏈完整，檢察院已經批捕。”
林子莫沒吭聲。
“趙協慶也抓了。”李浦信繼續說，“元依依提供的錄音，蘇園園的證詞，夠他喝一壺的。五年前的案子，還有胡楊美的事，都得重新審。”
林子莫終於抬起頭，眼眶通紅，嘴唇乾裂。他看著李浦信，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離了。”
李浦信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點點頭，沒說話。
“昨天辦的。”林子莫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喉嚨，“留了封信，走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封信，在手裡攥著，沒遞過去。
兩人就這麼坐著。各想各的，各痛各的。
“我總覺得這案子哪裡不對。”李浦信忽然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林子莫說，“沐正文的覆仇，元依依的自首，還有那些細節……總覺得有什麼地方對不上，可又說不上來。沒有證據，全是感覺。”
林子莫沒接話。他只是盯著手裡的信，盯著那熟悉的字跡。
“你知道嗎，”他突然開口，聲音發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她說她配不上我。說從一開始就配不上。”
李浦信轉過頭，看著他。
“她說五年前那件事……”林子莫的嘴唇在抖，眼眶裡的水光在晃，“她說被他們拖上車的是她，不是念紫……”
李浦信的瞳孔猛地收縮。
“什麼？”
“她說……她才是……”林子莫說不下去了，眼淚終於決堤，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信紙上，洇開一團溼痕。
李浦信一把搶過那封信，動作快得像獵食的猛獸。他低下頭，目光掃過那些字跡，一行一行，一字一字。
信很長。他看得很慢，眉頭越皺越緊，眉心幾乎擰成一個疙瘩。煙夾在指間，忘了彈，菸灰積了長長一截，最後掉在褲子上，他才猛地回過神。
他猛地站起身，攥著信的手青筋暴起。那雙眼睛裡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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