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坦白】
審訊室裡的女子像洩了氣的皮球——軟塌塌地坐在那裡，雙目無神。黎心喻溫和地說道：“既然你願意如實坦白，那就從頭說起吧！”
“我女兒現在在哪？”
“普東縣兒童福利院。”黎心喻頓了頓，“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她的！可以開始了嗎？”
女子陷入沉默，然後點了點頭，如同竹筒倒豆子，從她的口裡便開始全盤托出，講述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我男人，對我拳打腳踢我都能忍，可是，他居然把我的女兒打到了住院，這我還能忍嗎？”齊小卉拔高語氣，面目猙獰，“連這麼小的孩子都能動手，簡直禽獸不如，這樣的禽獸，就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你是怎麼殺他的？”
“他在外面做什麼我從來不過問，他從來沒給過我們母女生活費，我也不指望他，我自己做點小生意，掙點生活費，想著把我的女兒拉扯大，這輩子也就這樣過了。”齊小卉語氣平淡中夾雜著恨意，“只是他不僅不給我們錢，還經常從我這裡拿錢，不給就對我拳打腳踢，我曾經跟他提過離婚，可是不提還好，每次提都會挨他一頓毒打，還用我女兒來威脅我。”
齊小卉的眼神中怒火未息，她接著說道：“都說：“家和萬事興，家不和事事哀。”可是，我家裡的日子哪一天不是在悲哀中度過？我為了女兒一直忍著，可他竟連個孩子也不放過。”
“那天晚上，下著毛毛雨，我剛把女兒接到賓館，我接到他的電話，起初我沒接，連續打了兩三個，我懷著忐忑的心情，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的聲音，男的，我不知道是誰，可能是司機又或者是他朋友。”
“是計程車司機，這個司機我們也調查過，因為被害人當時在城郊的國道旁下車小便，那裡距離案發現場大約一公里，被害人小便完後就躺在路邊，司機怎麼勸說，他都不肯上車，甚至還發了脾氣，司機沒辦法，就拿起他的電話，找到了備註為“大老婆”的聯絡人就撥了過去，一直撥了兩三個才接通，撥完電話後，就準備讓被害者付車費，司機不僅沒收到車費，還被罵了一頓，要不是因為喝醉了，可能還會被打。司機無奈，罵罵咧咧地把他放在路邊開車走了，我們排查了這個司機走後到案發時間的行蹤，都能查到監控或者記錄、基本排除他的作案嫌疑。”黎心喻補充道。
“我接到電話後，心裡就像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擔心女兒的安全，他喝醉了酒，就更加不可理喻。我本不想去接他，可是我怕他事後報覆，更怕牽連到女兒。”齊小卉繼續說道，“最後我還是決定去看看，準備在附近找一個賓館，把他安置到賓館，畢竟夫妻一場，他可以對我不仁，但我不能不義。”
“聽你的意思，你殺他並不是蓄謀已久，是臨時起意？”
“是！”
“就在你出去的一個多小時？”
“是！”齊小卉抬起頭，眼睛注視著黎心喻。“我當時害怕，就出門了，我先是去點了飯，讓他們先炒著，等下過來拿，然後從飯店的後門打了輛車。”
“你是故意避開了監控？”
“算是吧，我到達現場時，他已經躺在路邊，嘴裡嘟囔著一些聽不清的話。我試圖扶起他，但他卻像一堵牆一樣沈重。”
齊小卉的聲音變得低沈，彷彿在回憶那晚的每一個細節時都帶著沈重的壓力。“我嘗試了好幾次，他就是不配合，最後我放棄了，我坐在路邊不遠處的石頭上，心裡想著女兒，不知道怎麼辦，猶豫間，他突然歪歪斜斜地站了起來，讓我跟他走，我就在旁邊扶著他，準備帶他去附近距離最近的賓館。”
“後來呢？”
“他帶著我往遠離縣城的方向走去，我只是提醒了一下他，走錯方向了，就被她一頓打罵，後來我拿他沒辦法就跟著他。他東倒西歪、踉踉蹌蹌地走在前面，我拿著手機手電筒跟在他後面，偶爾上前扶一下他。他罵了我一路，我都強忍著，不知道該怎麼辦。”
齊小卉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顫抖。“他走著走著，就這樣在路邊大約走了二十分鐘。在一個岔路口，他走進了一條小路，說要帶我抄近道，我看著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手機螢幕發出的微弱光亮。我知道不能讓他再亂走了，就小心翼翼地提醒他。”
齊小卉像是在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安靜幾秒鐘後，顫抖的聲音繼續傳來。
“可是，他卻開始胡言亂語，對我破口大罵，說什麼頭髮長見識短，再多嘴就打爛我的嘴，他似乎根本聽不進去，反而越說越激動，還伸手來抓我的頭髮。我躲閃不及，被他扯了幾下，疼得我直掉眼淚。”
“我本能地推開他，因為他喝醉了，我一推他就倒在了地上。他倒在地上，嘴裡吐著不知名的髒話，像一條瘋狗般亂吠。我心中既害怕又憤怒，但更讓我揪心的是我怕牽連到我女兒。”
齊小卉帶著哭腔，繼續說道：“他罵我臭婊子，反正什麼難聽的話都從他嘴裡都能吐了出來，這些我都已經習慣了……”齊小卉頓了頓，表情充滿了憤怒。“只是我不能容忍的是，他拿我女兒威脅，說要讓我女兒在醫院多躺幾次，說等她長大了賣到會所……”
審訊室陷入了沉默，幾人面面相覷，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嘀咕著“禽獸不如”。
“你一怒之下，就殺了他？”黎心喻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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