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賓館後,等我女兒睡著了,我越想越氣,越想越害怕,我怕他的報覆、害怕他對我女兒不利,我在床上翻來覆去一直睡不著。”
“你後來又出去了嗎?可是,賓館的監控顯示你那天晚上就出去過一次。”
“是的。”齊小卉抬起頭,注視著黎心喻,語帶堅毅。“我躺在床上睡不著因為擔心害怕他的報覆、想起他那些,就拿起切西瓜的水果刀,放到了我的雙肩包,因為我住在二樓樓層不高,思慮準備周全後,大概是凌晨三點,我就從窗戶爬著跳了下去。”
“賓館的房間,我們都勘察過了,沒發現有什麼痕跡。”
“爬窗、跳窗的痕跡被我回來處理掉了!”
“你出去以後呢?”
齊小卉的聲音在審訊室裡迴盪,彷彿是被壓抑了多年的怨氣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我出去以後,外面下著濛濛細雨,我沒有帶傘,也沒有穿雨衣,我緊張的心就像揣了只兔子,忐忑不安。我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決定,也知道一旦邁出這一步,就沒有回頭路了。可是,想到女兒,我就覺得沒有什麼是我做不到的。”
“那天晚上,光亮都躲進了黑暗裡,像是知道我要做什麼。”齊小卉深吸一口氣,“我小心翼翼地避開了監控,沿著小路往回走,我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當我再次看見他的時候,他躺在路邊,一件外套蓋在了他的頭上,已經溼潤了,他喝得爛醉如泥,估計連自己在哪裡都不知道。我走近他,藉著手機微弱的光亮,看到他的樣子,心中五味雜陳。曾經,他是我的依靠,可如今,卻成了我心中的噩夢。”
“我抱著一絲希望,蹲下來,輕聲喚他,試圖讓他清醒一點,好好再跟他說說,但一切都是徒勞。他只是翻了個身,不時地從他嘴裡傳來幾聲威脅、謾罵。聽到那些熟悉的威脅、謾罵,我不敢把我女兒的後半輩子寄託在這樣一個禽獸身上,這是我難得的機會,我拿出水果刀,握在手裡,手心裡全是汗。那時候,我的心跳得厲害,彷彿要跳出嗓子眼兒。我想起他說過的話,那些威脅、侮辱,還有他對女兒做的那些事,一股怒火衝上了心頭。”
“惡有惡報,我不想再等那一天,我要親手為女兒討回公道。我用盡全身力氣,發了瘋似的把刀不停地刺入了他的身體,我也不知道我刺了多少刀,直到我筋疲力盡。那一刻,世界彷彿靜止了,只有我急促的心跳聲清晰可見。我看著他,沒有一絲憐憫,因為他不值得。”
“完了以後,我把刀的血跡在他的外套上擦乾淨,收拾了一下現場,包括小路上可能的足跡……”我按照原路返回賓館,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留下任何痕跡。我順著出門時留下的繩索,爬回了賓館房間,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給女兒掖了掖被子,然後坐在床邊發呆。那一夜,我幾乎沒有閤眼。”
黎心喻靜靜地聽著,他知道,這個女人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已經失去了理智。“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做可能會讓你失去自由?甚至再也見不到你的女兒?”黎心喻問道。
“我當然想過,為了能保證女兒的安全,我只能這樣,哪怕我這輩子都不能再見她,我也認了。我希望她能在一個沒有暴力、沒有恐懼的環境中成長。”
“那你現在後悔嗎?”黎心喻繼續追問。
“不後悔!”齊小卉堅定地回答,“我只希望她能過得好,至於我,已經無所謂了。潑出去的水,已經收不回來了,我現在只能乞求她的原諒,希望她在長大後能夠明白母親的心。”
黎心喻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心情。
“你知道你所做的事情是違法的,”黎心喻緩緩開口,“但我也知道你是出於對女兒的愛和保護才做出這樣的選擇。但殺人畢竟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原本以為會神不知鬼不覺,沒有他以後,我們母女以後可以永無後患地過平常日子了。只不過,還是躲不過……我什麼都能承受,只希望你們能幫忙多照顧一下我女兒。他才十歲啊!”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黎心喻點頭表示理解,點頭道:“我們答應你。”
齊小卉的眼中泛起了淚光,但她咬著牙,努力不讓淚水落下。
“那把水果刀呢?也就是兇器,你藏哪了?”
齊小卉錯愕了一下,抬起頭,注視著黎心喻:“我扔到了河裡了。”
“哪個位置?”
“從普東河大橋上中間扔下去的。”齊小卉思索了一下。咬著一個一個字慢慢地說道。
黎心喻聽罷,微微嘆了口氣。他知道,這把刀不僅是齊小卉犯罪的證據,也是她內心痛苦與掙扎的象徵。而今,它沈入了河底,正如齊小卉試圖將過去的苦難一同埋葬。
“對於兇器的位置,我們會盡快核實。”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王含江、李浦信詳細地記錄了齊小卉的供述。黎心喻向齊小卉解釋了接下來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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