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假冒】
李浦信坐在辦公室裡,桌上攤開著一沓案件資料和照片。
昏黃的檯燈光線灑在紙面上,亦將李浦信伏案的影子拉得老長,桌上的現場照片被光影割裂,看起來更加陰森,照片上是案發現場的全景——郭丹誠蜷縮的軀體浸泡在暗紅色血泊中,九處刀口在胸腹綻成血珊瑚。他眼神專注而深邃,彷彿要將每一處細節都刻進腦海裡。
指節叩擊著胡桃木桌面,震得桌上的照片微微顫動,李浦信腦海中迅速閃過法醫的報告:“刀傷角度精準,兇手手法老練。”
“老手……”李浦信低聲喃喃,他翻開另一張照片,上面是林子莫的手機,螢幕已經碎裂,手機被發現時,掉在後院,距離案發現場不過十幾米。
“林子莫的手機為什麼會掉在那裡?衣服上還檢測出了郭丹誠的DNA殘留。”李浦信的手指在照片上輕輕劃過,腦海中迅速閃過林子莫的供詞:“我只是擔心依依,才去的山水農家樂,我根本不知道郭丹誠會死在那裡。”
李浦信的眉頭皺得更緊,眼神中擔憂多過懷疑,他知道林子莫的性格,那個溫和甚至有些懦弱的男人,怎麼可能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
“假如是林子莫,動機是什麼呢……”李浦信低聲唸叨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他翻開另一份資料,上面記錄著林子莫近期的行動軌跡。林子莫一直在暗中調查他哥哥林子西的死因,而林子西的死,似乎與郭丹誠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李浦信的指尖微微發顫,目光鎖定資料上的“林子西”三個字,記憶如膠片倒帶般閃回——我哥的死,絕對不是意外,我一定要查清楚。當時,李浦信並未放在心上,但現在,林子莫曾經的這句話,卻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的心裡。
“難道林子莫是……”李浦信的心中閃過一絲猜測,但他很快又搖了搖頭,林子莫雖然執著,但他不是那種會鋌而走險的人,更何況,郭丹誠的死法太過殘忍,這不太像是林子莫這樣的性格能做出來的事。
李浦信的指尖在紙頁邊緣反覆摩挲,目光久久駐留在墨跡未乾的案情上,思索良久,便放下手中的材料。
另一份材料上行程節點刺入眼簾——趙協慶與劉光在案發當夜的行蹤軌跡顯示,他們離開農家樂的時間與法醫推斷的郭丹誠死亡時刻,相差不到一個小時。
“也就是說,在這段時間,他們是否存在折回行兇再悄悄離開的可能,這也許是接下來調查的一個重點方向。”李浦信喃喃推測。
檯燈的冷光將“趙協慶”三個鉛字映得稜角分明,李浦信指節無意識地叩擊著物證照片,發出沈悶的咚咚聲。如果那些深夜往返山水農家樂的輪胎印痕裡藏著致命真相,那麼供認不諱的林子莫和消失不見的元依依,恐怕只不過是精心設計的煙霧彈。
“趙協慶……”李浦信低聲唸叨著這個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節奏緩慢而沈重,彷彿在叩擊著案件的每一個疑點。
突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元依依的照片上,那張模糊的影像中,她的眼神里似乎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緊張和警惕。她的消失,究竟是主動逃離,還是被人帶走?這個問題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的思緒中。
“如果元依依是被人帶走的,那帶走她的人會是誰?”李浦信低聲自語,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可能性——趙協慶、劉光,甚至可能是郭丹誠有關的人。但無論是誰,元依依的消失都顯得太過蹊蹺,她的手機一直關機。
李浦信翻開另一份資料,上面記錄著元依依在案發前的行動軌跡,她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畫面中,是在山水農家樂的包間裡,監控在趙協慶離開後戛然而止,隨後便再也沒有任何記錄。
“元依依在包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李浦信低聲喃喃,腦海中迅速閃過農家樂服務員的口供:“那漂亮妹子,叫小美的,好像喝多了,我們也不知道她怎麼離開的,什麼時候離開的。”
“喝多了?”李浦信的眼中閃過一絲懷疑,幾杯酒就醉得不省人事,更何況,案發當晚的監控顯示,元依依在包間裡的狀態並不像是單純的醉酒。
“難道她被下藥了?”李浦信的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眼神中帶著一絲震驚,如果元依依被人下藥,那麼她的昏迷和消失就有了合理的解釋。而能夠在她酒中下藥的人,必定是熟悉她的人,或者是能夠接近她的人。趙協慶在案發當晚曾多次進出包間,而劉光則一直守在門外。如果元依依真的被下藥,那麼趙協慶和劉光的嫌疑無疑最大。
在思索間,材料及照片不知不覺已翻完,他拿著最後的一張照片,上面是案發現場的窗戶,窗臺上幾道新鮮的劃痕引起了他的注意,法醫推測兇手可能是從窗戶逃走的,李浦信的目光停留在那些劃痕上,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畫面——兇手從窗戶跳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如果……”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黎心喻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李隊,這是趙協慶和劉光的全部審訊記錄,他們堅稱自己與案件無關。下午上頭領導打過電話,讓問完話就放人,下午他們已經被放走了。”
李浦信的手指在報告上輕輕劃過,眼神中帶著一絲莫名的憤怒。上頭領導的指示讓他無法直接採取強制措施,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放棄追查。
“黎隊,你安排人二十四小時盯著他們,尤其是趙協慶。”李浦信的聲音低沈而堅定,“他們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
“李隊,你是懷疑趙協慶和劉光才是真正的兇手?”
李浦信沒有立即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桌上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