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時限】
一個星期。七天。一百六十八個小時。
李浦信站在辦公室的白板前，用紅色記號筆重重劃掉了又一天。白板上貼滿了照片、便箋和交錯的關係線，從林子西的意外到郭丹誠的謀殺，從趙協慶的證據到元依依諱莫如深的過往——像幾張破碎的蛛網，彼此糾纏卻無法串聯。或許真是自己想多了，它們本無關聯；又或許，只缺那最關鍵的一環，輕輕一扣，全域性皆活。
“李隊，梁木的銀行流水。”年輕警員小陳推門進來，遞上一沓列印紙，“過去五年，除了正常收入，有三筆款項比較可疑。”
李浦信轉過身：“具體。”
“第一筆，三年前八月，十萬元，匯款人‘王桂梅’，個人賬戶。第二筆，去年十二月，同樣是十萬元，匯款人相同。第三筆，今年三月，三萬元，匯款人‘張永智’。”
“三年前八月……王桂梅。”李浦信瞇起眼，“立刻查清這個人。”
“是。”
小陳剛要轉身，又被叫住。
“等等。”李浦信將資料擱在桌上，“郭局那邊有什麼動靜？”
“剛來過電話。趙康泰又去市裡鬧了，壓力很大。”小陳壓低聲音，“他讓我們抓緊，但是……李隊，真只剩兩天了。”
“我知道。”李浦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嚴小甜呢？還是不說話？”
“從救出來就一直那樣。心理醫生來看過，說是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選擇性緘默。沒有系統治療，很難讓她開口。”
李浦信看了眼手錶，下午三點。
“你去查王桂梅。我去看看那孩子。”
——
嚴小甜坐在方老三家客廳的舊木桌旁，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牆面某處，像一尊失了魂的瓷娃娃。
李浦信在她對面坐下，輕輕推過去一袋水果糖。
“小甜，還認得李叔叔嗎？”
沒有反應。連睫毛都不曾顫動。
“想媽媽嗎？”
聽到“媽媽”二字，她的睫毛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仍舊沉默。
“李叔叔帶你去看媽媽，好不好？”
這一次，嚴小甜緩緩轉過頭，看向他。嘴唇微微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們可以去。但你要答應李叔叔，見過媽媽之後，你要告訴我——那天你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誰欺負了你？”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充滿誘導的耐心。
嚴小甜的眼圈倏地紅了，一層水光迅速漫上來，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再次將臉轉向牆壁，肩膀開始細微地顫抖。
李浦信在心裡嘆了口氣。逼迫一個傷痕累累的孩子，近乎殘忍。但他沒有選擇。時間像沙一樣從指縫漏走，林子莫的清白、齊小卉的審判、那些藏在陰影裡的真相，都等著這唯一可能鬆動的裂口。
“走吧，先去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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