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傘】
陸昀清齒根發酸。
酸意從牙關膨脹到整個口腔,他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卻忽然減輕。他想到了景臻的指責,指責他過於強勢,不留給她自由的空間。
往事一幕幕,傷心一重重。他的手鬆開,把陳述句變成疑問句:“我可以送你們嗎?”
景臻感覺自己的手腕被摳破了,抬起來一看,又沒有。
“不用了陸總,你下午不是還要開會嗎?”景臻擺手,從他身邊一邊說一邊走過去,“再見。”
陸昀清在傘下的面容冷下來,此刻滔天的酸意完全勝過了工作以後的疲憊。他靜默地站在雨中看著景臻和康馳宇遠去,一口氣差點沒喘上勁,壓抑著呼吸從方旋手中拿過雨傘。為什麼甩人的一方毫無愧疚之感,被甩的他反而要難受成這副模樣?
景臻真的變心了嗎?
陸昀清其實沒有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想過景臻會有變心的一天,但現實無疑狠狠甩了他一個耳光。
他凝視著景臻和康馳宇身影變成一個灰點,直至消失不見。方旋這才輕聲提醒他:“陸總,雨變大了,我們進去吧。”
周望剛才靠著窗子旁觀了這場對話,興奮得不得了。
領導死了和領導被甩這兩件事哪件事更讓人開心真是不好說,他曾經被陸昀清折磨的連續加班一個月。雖然工程師加班很常見,不能全怪陸昀清這個大老闆。但他樂得見陸昀清這種面子一直在天上放著的男人因為愛情失去顏面,不過顏面在心愛的女人面前究竟算什麼東西?
他翹起二郎腿,看向走進來的陸昀清,笑容燦爛:“呦,陸總怎麼回來了?”
陸昀清沒看他,靠著窗邊坐下來。
周望知道陸昀清已經從工作狀態切換到被甩的私人狀態,他是一個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的人,不允許私人情緒過分地帶入工作中。周望看他坐在窗下揉自己的手臂,笑容裡絲毫沒有同情和可憐。
他等陸昀清傾訴,目光炯炯。
陸昀清輕輕地看他幾秒,沒有滿足他八卦的慾望,等了一會兒才抬起頭:“做這個專案我的確有私心。景臻要離開我沒有辦法,但我可以到離她近的地方。她和我分手是一回事,我要不要等她回頭是另一回事。”
周望挑眉:“你就直說你你想把她追回來,那麼難?”
陸昀清不說話了。
他和周望這種粗人說不到點上。
“你少提自己的難處,多說自己是處男,”周望玩著手裡的墨鏡,“指責一下我們可愛的景臻妹妹奪走了你的清白之身,讓她心裡知道把你甩掉對你造成了傷害。說真的陸昀清,你應該減少你的控制慾。景臻是個成年人,需要有獨立的空間。”
陸昀清兩邊的牙齒更酸了,他胸膛間翻起一股氣,電流從脊柱鑽到腦後,引起針扎似的疼痛。
“我沒有不留給她獨立的空間。”
景臻上學,課餘時間多。他工作比較忙,所以一有空閒當然想一整天都和景臻待在一起。他從不覺得景臻的出現是入侵了自己的私人空間,但是她好像覺得他的接近是在破壞她的私人空間和自由。
這個年齡因為愛情而痛苦會被同齡人括號周望嘲笑。但是景臻闖入他的世界,讓他習慣她的存在,卻又不給任何理由和原因就抽身離開。他為什麼不能感到痛苦?他甚至覺得她殘忍,靠反覆恨她來消磨這些情緒。
“那是你以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