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昀清,你求人就要有個求人的態度。”
周望懶得和他說了:“我去看看她那個農場,你自己在這兒憂鬱吧。”
周望看了一圈兒,沒看到方旋。他正要問,陸昀清幽幽的目光看過來:“方旋去跟著他們了,你有什麼事要方旋陪同嗎?”
“……”
景臻是去外婆家幫忙,外婆的村子地勢相對較低,每次下雨村裡的水塘就要向外漫水。景媽和景爸去了海南,叮囑她注意天氣。外婆家又剛好靠近水塘,景臻沒打通外婆的電話,所以要過去看看。她和康馳宇步行進村,老遠就看見老太太打著傘坐在街上。
“哎呦,李老師,你下雨天坐在外面做什麼?”
景臻的外婆做了三十年的鄉村教師,現在身板還很硬朗。外婆在縣裡的作家協會,甚至還出了一本詩集。她看到一個像景臻的生物出現,把傘轉過去對上景臻的臉。景臻鑽到她的傘下面,抱住她的肩膀:“不行不行,這水都那麼深了,趕緊走。”
暴雨,下得急,要壞事。
景臻是在這裡長大的孩子,知道暴雨的嚴重性。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暴雨紅色預警,在雨中隱約聽到村支書的聲音。
村支書正從那頭的住戶開始挨家挨戶勸離,雖然這樣的雨量造不成洪水,但地勢低,積水積得快,村前的大水塘也會不斷向外漫水。附近住的又都是老年人,村支書必須把他們一個個勸到鄰村或者鄰鎮的親戚家去。
康馳宇扶著景臻的外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景臻當機立斷,衝進雨霧中用力砸了砸外婆鄰居家的鐵門。外婆的鄰居是一個獨居的大叔,耳朵不好使,快八十歲了。她顧不上被風吹開的雨衣帽子,和趕來的村支書一起將門撞開。院子裡的雨水已經快沒過景臻的小腿,老頭就挽著褲腿站在院子裡。
“爺爺,趕緊走吧,別舀水了。”
景臻淌著水過去,把老頭手裡的瓢扔到一邊。老頭腿腳不利索,被雨淋得全身上下都溼透了。景臻和村支書把老頭一點點扶出去,迎面撞上準備走進來的方旋。方旋的西裝也溼透了,他給景臻和老頭撐起傘:“景小姐,陸總在外面,您——”
他話還沒說完,陸昀清已經將車開了過來。
“你們怎麼來了?咳——”
景臻挎著老頭的手臂,抹掉快糊住眼睛的雨水。風雨中,陸昀清打開了車門。方旋連忙將老頭背起來,陸昀清則去扶景臻的外婆。風吹得車門不斷開開合合,康馳宇給他們扶著車門,陸昀清將景臻的外婆抱上車,回頭快步走向景臻的方向。
方旋把老頭背到車上,關上後座的車門。
景臻看向跟著駛來的兩輛車,雨水從雨衣的邊緣掉進胸口。密集而磅礴的暴雨像一粒粒石子重重地砸下來,陸昀清的臉在暴雨中驀然變得清晰。他用手帕擦了擦她的臉和被雨淋紅的眼睛,一手將她的雨衣拉好,彎腰將她抗到了肩頭。
景臻猝不及防地直接被扛著放進了第二輛車。周望在駕駛座上皺著眉,雨刮器不停閃動。他看了一眼景臻,想把毛毯遞給她。陸昀清卻及時抓起副駕駛上自己的外套,把他的毛毯丟回給他,把自己的外套蓋到景臻腿上。
周望又翻了個白眼,但是總算知道為什麼陸昀清沒有把這個村子也劃到改造區裡來。
地勢太低,極端天氣下很危險。
景臻揉著眼睛,抬頭看向身旁的陸昀清。他全身也早就溼透了,靠在後座上輕輕喘了一口氣,緊接著側頭去看景臻的眼睛。景臻的手抓著乾毛巾,將它扔上陸昀清的臉。
她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副尊容——
“你剛才怎麼把我扛起來當雨傘?”
景臻擋住他接近的手,慢慢吸氣:“我本來沒淋溼的這麼徹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