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黃鶴文化節準時開幕。
主舞臺就搭在黃鶴樓下的廣場上,紅底背景板寫著“黃鶴文化節·詩詞雅集”幾個大字。
臺下坐滿了遊客和本地市民,前排架著一排省市媒體的攝像機,場面看著十分隆重。
孫才謙坐在嘉賓席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
周建明坐在他旁邊,身子微微側著,全程賠著笑介紹流程,語氣裡藏著壓不住的緊張。
“孫老師,一會兒有個本地詩人獻詩環節,都是咱們江城詩壇的中堅力量,您待會多指點指點。”
孫才謙微微點頭,沒多說什麼。
真有本事的詩人,不會湊這種商演性質的熱鬧。
這環節說白了就是走個過場,撐撐場面。
很快,古樂表演結束。
主持人穿著禮服走上臺,聲音洪亮:“接下來,有請我市五位知名詩人,為本次黃鶴文化節獻詩!”
掌聲裡,五個穿著中式對襟衫的詩人依次上臺。
打頭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詩人,叫張德海,是江城詩協的副會長,在本地小有名氣。他清了清嗓子,朗聲念道:
“危樓雄踞楚江頭,飛閣流丹照碧流。
極目楚天舒望眼,一城煙火半城秋。”
唸完,臺下稀稀拉拉鼓了掌。
工整是工整,寫景也沒毛病。可聽完就忘,像喝了杯白開水,半點餘味都沒有。
第二位中年詩人緊跟著上前,嗓門比前一個還大:
“黃鶴名樓天下聞,登臨不盡古今情。
憑欄遙看千帆過,不負江城萬古名。”
這首更空。
翻來覆去就是“有名”“萬古”,口號喊得響,連句具體的景緻都沒有。
臺下己經有人開始低頭刷手機了,還有人小聲打哈欠。
後面三位的作品更是一個不如一個。
要麼堆砌辭藻誇建築雄偉,要麼老調重彈說登高懷古,五首詩聽完,別說記住句子,連點特別的感受都沒有。
就像有人評價的——
換任何一座江邊的高樓,這些詩都能用。
跟黃鶴樓三個字,沒半毛錢繫結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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