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柳畫倒是有腦子，知道夜從玉捨不得罰自己的親兒子，再怎麼懲處他都是個公子，不過就是罰些身外之物。
如果把錯誤都先攬到自己身上，陶君還能少受些罰。
“小四，你起來！”夜從玉揉了揉眉心，“照你的說法，朕就更應該罰陶君了，不好好教你兄弟和睦，反而看著你二人打鬧爭執，不是更應該罰？”
這個時候，夜允頌已經換好衣服趕到了玄鸞殿。
他身上還帶著寒涼的水汽，臉色因方才落水而有些蒼白，一進殿便規規矩矩地行禮：“兒臣允頌，給母帝請安。”
夜從玉看著他，眼神緩和了幾分，這孩子自小沒了生父，在宮中一向是聽話懂事，有的時候，她都忘了還有這個兒子，實在是惹人憐惜。
“起來吧，”夜從玉道，“落水可不是小事，來人，給三公子拿一個湯婆子暖手。”
夜允頌垂首應道：“勞母帝掛心，兒臣無大礙，只是讓母帝和長姐、二哥哥擔心了。”
夜從玉有些煩累，她不想處理兒女之間的小事，想了想說：“靖舟啊，朕有些乏，你說，你的兩個弟弟爭執一事，應該怎麼處置？”
夜靖舟道：“該是先問清楚，把當時在場的宮人都叫過來，審問上三遍，理清楚了是非對錯，才好判斷。”
“兩個弟弟都是金枝玉葉，不能錯判冤枉。”
夜從玉點點頭：“那這個事情你來問吧，朕就在一邊聽著。”
“是。”夜靖舟知道母帝這是有心歷練他，畢竟他馬上就要去別人家做君後了。
兩個弟弟還是那一番說辭，尤其是夜柳畫，情緒更是激動不已：“我怎麼會用這麼蠢的招數害他呢！在場的只有我和夜允頌，他落水了任誰都會疑心到我身上。我若是真想害他，就該像他現在這樣，自己跳下水，嫁禍給我！”
夜允頌反駁：“柳畫弟弟，怎麼說都是你有理了，我落水了，你說是我自己跳下去嫁禍給你，你若是落水，就說是我推的。”
“這宮中都看得見的，我平日裡見了你都是躲著走的，今日是你非要羞辱我！”
夜靖舟已經吩咐人去盤問那些宮人，說法都差不多，無非是離得遠，加上當時有些慌亂，誰也沒看清具體是誰動的手，宮人們只聽到“撲通”一聲，夜允頌就掉進了水裡。
夜靖舟看著兩個各執一詞的弟弟，眉頭微蹙，他知道此事若深究下去，怕是隻會讓母帝更心煩，而且兩個弟弟之間的恩怨，也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他沉吟片刻，看向夜從玉道：“母帝，依兒臣看，兩個弟弟各執一詞，此事除了當事人，沒有什麼定論。”
“誰說了真話，誰說了假話，誰誣陷了誰，除了他們倆，我們都不知道了。”
“但——”夜靖舟話鋒一轉，“這是家事，家族中最不好兄弟鬩牆、姑息養奸，他們二人本是母帝一胎孕育，過往爭鬥實屬不該，兒臣之見，應罰他們都面壁思過三日，長長記性，日後不得再如此針鋒相對。”
“三弟弟落水是實打實的事情，四弟弟也與錦兒承認過，他說過那些不當的言語，既然是四弟弟口出怨懟在先，傷了這一份兄弟情誼，就罰他禁閉兩個月，好好學習一下《夜北律》，再裁掉他一年的俸祿，罰的月銀，就給三弟弟多做兩身衣裳吧。”
夜從玉點了點頭：“靖舟說的有理，本是兄弟，不該爭執打鬧。允頌，柳畫，你們二人都聽到了？往後要和睦相處，莫要再讓朕操心。”
夜凌錦在一旁看著哥哥處理事情，心裡覺得她哥哥還怪會打太極的，處罰的不算重，卻是恰到好處。
夜允頌和夜柳畫都低頭應了聲“是”，只是夜柳畫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甘，而夜允頌則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
夜從玉擺了擺手，顯得有些疲憊：“錦兒留下，你們都退下吧。”
兄弟三人行禮告退，夜允頌走在最後，經過夜靖舟身邊時，腳步微頓，還是默默地跟著離開了玄鸞殿。
殿內終於又恢復了寂靜，夜凌錦撥著茶上浮沫，靜靜等著母帝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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