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嘮叨，夜凌錦的耳朵也要起繭子了。
夜凌錦想了想：“母帝，女兒看見他沒有心動的感覺，他是很好，但是女兒不喜歡，既然不喜歡人家，就不給些什麼恩寵了吧。”
“朕管不住你，朕現在說你的婚姻大事，也只會讓你感到厭煩，就算朕給你安排一場大婚，到時候新婦逃婚，丟下男子在婚禮上，丟臉的還是朕。”夜從玉叨叨，“現在還是操心你二哥的婚事吧。”
“與西姚聯姻自然是好事，西姚新君在咱們這裡做客二十幾年，朕也算看著她成長，年紀輕輕便已顯露鋒芒，心思深沉，靖舟此去，怕是要多受委屈。”
“母帝放寬心，二哥性子溫厚，秋嶽瀾對他也有情，應當會過的不錯，在西姚，我暗裡有一些人，有些是故意透露給嶽瀾知道的，有些是她永遠也不會查到的，這些，足夠護住二哥在西姚不受欺負了。”夜凌錦覺得母帝說的對，但她想著，總之自己有能力，可以庇護哥哥一輩子。
“你不懂啊，錦兒，你還沒有做帝主，還沒有成婚，你不會懂得，人是會變的。”
“今日的秋嶽瀾或許是真心待靖舟，但他坐擁了萬里江山，身邊誘惑重重，人心易變，情分也未必能經得起歲月磋磨。何況西姚那些旁支宗親、世家大族，哪個不是虎視眈眈？靖舟性子雖好，卻少了些雷霆手段，在那深宮裡，怕是要步步為營，如履薄冰。你那些暗線，能護一時，護不了一世啊。”
夜從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深深的憂慮，她知道她的後君們背地裡的算計和爭寵，她知道宮廷傾軋，她自己就是帝王，怎麼會不知道帝王家的情分薄如蟬翼。
夜凌錦沉默片刻。
“知道了，二哥一定會美滿的。”夜凌錦對自己說，“若二哥真有難處，女兒便是傾盡這一身靈力，和秋嶽瀾撕破臉，也會將他接回來。”
她語氣堅定，眼中沒有絲毫猶豫。
血脈緊連，大哥和父後都去了，母帝也即將作古，二哥就是她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她絕不容許任何人傷害他。
夜從玉輕輕嘆了口氣，今天她不知嘆了多少口氣了。她端起參茶又喝了一口，想借此提提神：“不說靖舟的婚事了，左右兩國婚約已經簽訂，諸事都開始籌備了，朕再操心，也操心不了幾年了，他自有他的福氣。”
“朕想著，也是時候給允頌和柳畫指一門親事了。讓他們的心都定下來，省的一天天的不安分。”夜從玉說，“柳畫的父族已經是軍侯之一，不宜再指婚給軍侯，省的他們抱團，就指婚給你那些一手提拔上來的新貴。”
“你這兩天瞧瞧，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職位不能低，年齡倒是無所謂。”
“允頌呢，他父族沒有什麼勢力，可以指婚給軍侯。增進血脈聯結，將夜家的公子下嫁給她們，也算是重視。”夜從玉又喝了一口參茶，“錦兒可有什麼意見？”
“母帝安排的很好，想來已經有幾個人選了，不如等春耕大典過去，讓二皇姨夫做東，在東湖那裡辦一場百花宴會，讓兩位弟弟看看有沒有中意的女子，如何？”夜凌錦想，總不能真的盲婚啞嫁，還是要問問當事人的意見的。
“切，老二兩口子早就遊山玩水去了。此事作罷。”
“你的心還是太軟，這並不好。”夜從玉把自己的處事風格告訴夜凌錦，“朕這兩個兒子，說是給你生的也不為過，他們的婚嫁不過就是你的籌碼。”
“將來你是需要聯姻，或是和親，他們都是很好的選擇。”
“他們是夜家子，享受萬民供奉，不需要在意他們婚嫁的感受。”
夜凌錦聽了這話心裡涼的很，她不欲與母帝起爭執，只是說知道了。
她會聽話，但是怎麼做，母帝也管不了她。
只有無能的女人，才會把家國軍政繫於男子的裙帶之上。
而她，不是那等無能的女人。
——
今日事多，夜凌錦在宮中忙著，中午飯都沒吃，回含光府已經是下午了。
顧不得用膳，先去書房批閱了幾個司府呈上來的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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