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澤,”權瀟的聲音低沉,“我們現在的敵人是帝主,是權泊,是那些腐朽的皇室宗親,是曾經想把咱們家拉下神壇的那些人。夜凌錦是我們的盟友,至少目前是。和她結盟,不會擔心我們在報仇的時候落入腹背受敵的境地。”
權澤冷笑一聲,別過頭去,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哥,我提醒你一句,別在她身上沉淪了,她是你的剋星。”
那一次的談話,最終不歡而散。
權瀟去了南凌和夜北邊境的蒼梧山下,那是他們舊部集結的地方,就是在去這裡的路上,他遭受了八十個死士的伏擊,為了不暴露舊部,他隻身引開,受了輕傷。
權瀟躺在外間的榻上,聽著裡屋夜凌錦均勻的呼吸聲,心中五味雜陳。
權澤的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頭。他當然知道權澤說的不無道理,他比權澤更瞭解夜凌錦。夜凌錦的手段凌厲果決,為了夜北的利益,從不手軟。
可他也看到了她的另一面。
他翻身,看向裡屋的方向,屋裡只餘下一盞燭光,微弱的火光能夠讓他看到夜凌錦的身影。
權瀟知道,夜凌錦早就察覺到了他們的計劃。
他們攝政王軍原本有四十萬,戰死了十九萬,傷殘退伍的有四萬,還有兩千精兵被南凌帝主拆解掉。剩下的全部被夜北俘虜,喝下了記憶消失的湯藥,被夜凌錦派去了夜北不同的邊疆做苦力。
他早就偷走了百里姝那裡的解藥,研究了同樣的配方,她知道了,沒攔。
他第一時間先把自己的副將程殊和親隨找了回來。
然後讓程殊召集散落的精兵,讓親隨跟著權澤的人慢慢去各個俘虜服役的地方撈人,繼續招募新兵,招募那些感念他父王恩德的人,尋了邊境一處叢林悄悄練兵。
只要精兵在,曾經的軍容軍紀就在,很快就能夠重新操練起一支強悍的新軍。
如今,他們召集起來的攝政王軍,有八萬人。
夜凌錦知道有一些俘虜逃出被救的事,同樣沒攔。
他在夜凌錦身邊待著,有一些信件的送出接收,夜凌錦也知道,沒攔。
去年他們兄弟二人把南凌皇宮燒了,得了許多金銀和靈石,能夠給王軍極大的補給,一時間難以運出京都,權澤去找了雲琳幫忙,借用了一支車隊。
雲琳知道了,夜凌錦也一定會知道,她沒攔,也沒有問。
他有兩三次要離開鸞都,外出辦事,她知道他要去幹什麼,一直都沒攔過。
夜凌錦很聰明,應當猜出了他把舊部藏在了哪裡,她是一個對這片大陸的地理都熟知的人。
但她麾下將軍風小小也在南境練兵,離他藏舊部的地方沒有兩百里,夜凌錦給風小小另指了一處山林。
她沒說,但他清楚她給的幫助;
他沒說,她知道他在籌謀些什麼。
權瀟突然覺得,他們兩人之間沒有絕對的信任可言,可以用貌合神離、各懷鬼胎來形容。
這兩個詞語冒出來的一剎那,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是啊,他們兩個人即便已經發生了極為親密的關係,可彼此揹負著家國的責任與立場。
夜凌錦需要南凌的內亂和東綏的戰爭來為夜北爭取喘息和恢復發展的時間,而他則需要夜北的中立甚至暗中相助,來完成復仇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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