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硯冷哼：“按南兆律法，你們見縣主不跪，就已經可以拉出去打板子了，他敢挑釁縣主，我不過給他一鞭子教訓，已經算便宜他了。”
許是沈明硯之前在這些村民跟前太過和善，他說的話根本沒有人往心裡去。
村民們依舊不依不饒，一副今天沈明硯不給個說法便不開工的架勢。
衛昭看向里正：“你也是這麼想的？”
里正耷拉著眼皮，縮著脖子，佯裝呵斥：“都幹什麼呢？趕緊幹，幹完了讓沈大人回去交工。”
他這句話沒壓制住那些村民，反倒助長了他們的氣焰。
“他打了人他還有理了，我們今天就不幹了，看看最後誰倒黴。”
“當官的不給百姓辦事，回去也沒法給朝廷交差。”
聽著村民一言我一句，衛昭都被氣笑了。
她有些同情地看著沈明硯：“這就是你眼中那些樸實的莊稼人，你還可憐他們，人家覺得你欠他們的呢。”
“縣主您也不能這麼說，沈大人確實受命下來監工，來給我們這裡打井，也是他的職責。”
聽著里正理直氣壯的威脅，沈明硯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都是自己平時給這些人太多好臉，把他們縱容得不知好歹。
“好，既然你們認為這井是給沈大人打的，那我也無話可說。”衛昭指著站在一旁不吱聲的杜老頭：“你們去把那口井填上，收拾東西走人。”
聞言，里正和村民都不幹了：“那是朝廷給我們打的井，憑什麼你說填就填。”
“就是，井不打完，誰也不能走。”
衛昭抽出腰間馬鞭，冷聲命令：“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見狀杜老頭他們一秒不敢耽擱，扛起傢伙事便開始回填，半點不顧村民的阻攔。
一看衛昭動真格的，那些村民一個個跪在沈明硯身邊哀求：“沈大人，沈大人，我們錯了，我們不該亂說，更不該頂撞縣主，求您，求您別回填那口井。”
“是啊沈大人，您是知道那口井能出水是多麼地不容易，真要填上，咱們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沈明硯冷著臉，沉默著看著杜老頭他們賣力地往井中倒土。
衛昭看著他們這群人還在裝傻，直接開口把話挑明：“你們這些人，就是欺軟怕硬，一群腦子灌了屎的刁民，活該你們受災，老天不下雨就是對你們的懲罰。”
衛昭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沈大人念你們可憐，不忍心在你們面前擺出官威，處處體諒，你們這些人卻把他的善良當做好欺負，肆意地撒潑，你們以為的打井是在給他的政績上添上一筆，我倒是要問問你們，沈大人不要這份功績不過是還做他的戶部四品，可你們不要這口井，再遇上天旱，還能活嗎？”
聞言，原本那些面上虛偽認錯，眼中滿是不忿的村民瞬間息聲，衛昭這句話相當於把他們的心聲說了出來，沈明硯一副和善好人的態度，確實讓這些村民以為是沈明硯在求著給他們村子打井。
可衛昭的話卻給他們當頭一棒，便是沒有給他們村子打這口井，沈大人可以拍拍屁股走人，那之後再遇到去年那樣的天旱，他們村民又該怎麼存活？
想明白這點，里正立刻跪在衛昭和沈明硯跟前，老淚縱橫地祈求：“縣主，沈大人，我們知道錯了，求您，求您高抬貴手不要回填了，這口井是落霞村的救命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