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從省城回到連隊的時候，李副政委和馬主任還在連部裡翻賬本。
方華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桌上攤著十幾本賬冊，都是她一筆一筆記的。
趙德柱坐在椅子上抽菸，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
看見林遠進來，他把煙掐滅，站起來。
“回來了？”
“回來了。”林遠看了一眼李副政委，“李副政委，查完了嗎？”
李副政委抬起頭，臉色不太好看。
他和馬主任翻了三天賬，每一筆都對得上，每一張票據都有簽字，每一個數字都準確無誤。
“林遠，你們連隊的賬目，有些地方不符合團部的財務規定。”
“什麼地方？”
“比如，這筆塑膠布採購，從滬市直接發貨，沒有經過團部供銷社。這是違規的。”
林遠走到桌前，拿起那本賬冊，翻到塑膠布那一頁：“李副政委，塑膠布從滬市買，兩塊八一米。團部供銷社三塊五。一米便宜七毛，兩千平米便宜一千四百塊。省裡鼓勵連隊自主經營，這不算違規。”
李副政委被噎住了。
馬主任在旁邊插了一句：“林遠，你們連隊的菜直接賣給滬市，沒有經過團部統一銷售，這也是違規。”
林遠看了他一眼：“馬主任，我們跟滬市簽了合同，省裡備案過。您要覺得違規，可以去省農業廳問。周廳長的電話，要不要我給您？”
馬主任不說話了。
李副政委把賬本合上，站起來：“林遠，你們連隊的賬目，我們會繼續審查。在審查結果出來之前，你們連隊的資金要凍結。”
林遠看著他：“凍結？省裡的補貼、滬市的貨款，都是專款專用。您要凍結，先給省裡打報告。”
李副政委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趙德柱在旁邊開口了：“李副政委，二連的賬目清清楚楚，您查了三天查不出問題。要凍結資金，您寫個書面通知，我上報省裡。”
李副政委看了看趙德柱，又看了看林遠，把賬本往桌上一摔，轉身走了。馬主任跟在後面，步子很快。
方華看著他們走遠，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林遠，他們還會再來嗎？”
“不會了。”林遠把賬本收好，“他們查不出問題，再來就是自取其辱。”
趙德柱點了一根菸：“林遠，你得罪了李副政委，以後團部那邊……”
“團部那邊不重要。”林遠打斷他，“重要的是，咱們的菜種好了，魚養大了，滬市的合同簽了。李副政委拿咱們沒辦法。”
當天晚上，林遠在空間裡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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