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娜是被渾身散架般的疲憊拽著醒過來的。
連續幾日的不眠不休,一日夜不眠不休地加固山谷陣法,三日埋首典籍推演封印符文。
她的精神力早己疲憊不堪,全靠著要把索恩留在身邊的那股執念硬撐著。
首到窩進索恩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被他一下下輕拍著後背,聽著他溫聲說不會離開,那根繃了許久的弦才徹底鬆下來,幾乎是瞬間陷入了深眠。
當她醒過來時,窗外的日頭己經斜斜墜向山谷西側,暖橘色的光透過木窗灑進來,在地毯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身側的床榻早己涼透了,沒有半分餘溫,只有被褥上一個淺淺的、早己定型的壓痕,證明這裡曾躺過一個人。
菲娜混沌的腦子懵了好一會兒,才遲鈍地抬起手,往身側摸去。
空的。
指尖觸到的只有冰涼的床單,沒有熟悉的溫度,沒有安心的氣息,沒有索恩。
“索恩?”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輕得發飄,在空蕩蕩的木屋裡盪開,沒有半分回應。
瞬間的窒息感過後,鋪天蓋地的恐慌爬滿全身,瞬間衝散了所有殘存的睡意。
她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毯上,跌跌撞撞地把木屋翻了個遍。
她親手擺好的、成對的白瓷杯還放在餐桌上,衣櫃裡她給索恩准備的換洗衣物整整齊齊疊著,窗邊白桔梗開得正好,就連床榻邊她昨夜坐過的軟凳,都還留在原地。
唯獨她拼盡所有想留住的那個人,不見了。
菲娜衝出木屋,站在山谷中央,指尖顫抖著凝聚出魔力。
銀白色的符文瞬間鋪滿了整個山谷,她耗費一日一夜反覆加固、補全了所有漏洞的空間陣法與幻術陣法完好無損,結界壁壘沒有半分被破解的痕跡。
可索恩就是不見了。
在她睡得最沉、最安心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從她密不透風的掌控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騙子……”
菲娜喃喃自語,指尖的魔力瘋狂翻湧,震得周遭的草木簌簌發抖。
“明明答應……不會離開我……”
索恩就是一個大騙子。
她咬著唇,仔細感應靈魂印記,索恩此刻的情緒非常怪異,既痛苦,又愉悅,是多種情緒扭曲的混合。
索恩這是在做什麼?
又或者說,索恩離開她是這種感覺嗎?
既有離別的痛苦,又有掙脫牢籠的喜悅?
菲娜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眼神里是詭異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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