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十分鐘後，薇絲佩拉走出了那條巷子。
左眼閉著，眼角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血跡。
她扶著牆走了幾步，然後緩緩睜開了那隻眼睛。
整個世界的命運線在她眼前展開。
她看到了每個路人的過去和未來，那個賣烤肉的攤販會在三年後死於肺病，那個抱著小孩的婦人會在明天的爭吵中被丈夫打斷肋骨，那個蹲在牆角喝酒的傭兵會在下個月的某個任務中被一劍穿心。
每一根線都無比清晰，每一個結局都無可辯駁。
資訊量像山洪一樣湧入她的大腦，她咬緊牙關，靠在牆上，觀察著街道的變化。
確認一番後發現，未來和命運之眼看到的未來一模一樣。
她站了很久，然後慢慢抬起頭，望向爛蘋果旅館的方向。
在那棟老舊建築的三樓窗戶裡，她看到了一根命運線。
黑色的，粗糲的，孤獨地延伸向遠方。
她試圖沿著那根線往前看，但線越遠越模糊，越遠越暗。
她加大了對命運之眼的驅動，瞳孔驟然收縮，然後她終於看到了一瞬。
在無數個結局的碎片裡，有一個畫面格外清晰：
格蘭特站在一片廢墟之中，渾身是血，手裡的武器斷了半截，格蘭特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什麼都沒有，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那個畫面只持續了一瞬間就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劇烈的頭痛和左眼湧出的血淚。
薇絲佩拉捂住眼睛，靠著牆滑坐下來。
剛剛的畫面刺痛著她的心，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不應該出現在格蘭特看她時的眼裡。
命運之眼佔用了她太多精力，連流淚這個本能都暫時被壓制了。
她在地上坐了很久，然後撐著牆站起來，用袖子擦掉眼角的血。
她從口袋裡掏出老太婆為她準備好的一條黑蕾絲眼罩，戴在左眼上，遮住了那顆流動著金光的命運之眼。
然後她邁開步子，朝爛蘋果旅館走去。
步伐和平時一樣輕快，進門的時候甚至朝那個瞎眼老闆娘揮了揮手。
回到房間，格蘭特正坐在桌邊擦拭新買的匕首。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左眼的眼罩上，眉頭微微皺起。
“你的眼睛怎麼了？”
薇絲佩拉在椅子上坐下，端起他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把命運之眼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巷子裡遇到的老太婆，希爾家祖宅畫像上的恩人，那顆懸浮在掌心的金色眼球，換眼時的劇痛，還有現在左眼看到的一切，包括格蘭特未來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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