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常的沈渡不會愛你”這句話，像一根針，紮在她心裡某個她不願意承認的地方。
“你需要多久？”她聽到自己問。
沈渡想了想：“醫生說至少一年。一年之內不能見你，不能聯絡你，不能獲取任何關於你的資訊。”
“一年之後呢？”
“一年之後，如果我康復了，我會變成另一個人。那個人可能不會記得為什麼會對你有執念，不會記得為什麼會在暴雨天站在你樓下，不會記得為什麼看到你的照片就會心跳加速。”
沈渡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那個人可能路過你的時候，只會說一句‘你好’。”
姜念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應該覺得這是好事。這是天大的好事。這是她夢寐以求的自由。
但為什麼她的眼眶在發酸？
“你哭什麼？”沈渡忽然問。
姜念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真的溼了。
“我沒有哭，”她擦了擦眼睛，“是感冒還沒好。”
沈渡看著她，沒有說話。他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她臉頰上的淚痕。這一次，姜念沒有躲開。
“姜念，”他說，“你只要說一個字，我就去治療。你說‘好’，我就去。你說‘不好’，我就留在你身邊，繼續當一個瘋子。”
“你在把選擇權交給我？”姜唸的聲音有些啞。
“嗯，”沈渡說，“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姜念閉上眼睛。
她在心裡反覆地。翻來覆去地想。想沈渡對她的好，想沈渡對她的壞，想他讓人窒息的佔有慾，想他在暴雨中站崗的瘋狂，想他說的“正常的沈渡不會愛你”。
她想起外婆說的話——“念念，有些人是用心來愛你的，有些人是用命來愛你的。用心的愛讓人舒服，用命的愛讓人害怕。但你不能說，用命的愛就不是愛。”
她睜開眼睛。
“沈渡。”
“嗯。”
“如果你去治療，一年之後你變成了一個不認識我的人——”
她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那我就重新認識你一次。”
沈渡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在發抖——沈渡的聲音，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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