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訊結束。”
姜念把耳機摘下來，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沒有哭出聲，但枕頭溼了一大片。
沈渡離開的第八個月，姜唸的物理競賽模型被人看上了。
一個大學的教授透過競賽組委會聯絡到她，說對她的課題很感興趣，問她願不願意參加一個青少年科技創新夏令營。夏令營的地點在北京，時間是暑假，為期兩週。
姜念答應了。
不是因為夏令營有多好，而是因為夏令營的地點和沈渡的治療機構在同一個省份。她查過地圖，從北京到那個小城市，高鐵只要四十分鐘。
她不是要去找他。她答應過不聯絡他，不見他，她不會違背承諾。
她只是想離他近一點。
哪怕只是近一點點。
夏令營在七月中旬，姜念一個人坐了六個小時的高鐵到北京。她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比上學期長了不少，已經快到腰了。她瘦了很多，但精神很好，眼睛裡有一種以前沒有的東西——以前她的眼睛是安靜的。內斂的。像一潭死水，現在那潭水下面有了暗流，有了溫度，有了方向。
夏令營的第一天，教授讓她上臺做課題展示。她站在臺上，用流利的英語講解她的軌跡預測模型，臺下掌聲雷動。有人問她做這個模型的初衷是什麼，她想了想，說：
“Because I wanted to find soone who didn‘t want to be found。”
（因為我想找到一個不想被找到的人。）
臺下有人笑了，以為她是在開玩笑。
她沒有笑。
夏令營的第三天，主辦方組織學員們去參觀一所大學。大巴車經過一條街的時候，姜念看到了一個路牌，上面寫著那個小城市的名字——距離這裡，還有六十公里。
她把路牌拍了下來，存進手機裡，設成了屏保。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沈渡站在一片海面前，背對著她。她叫他，他沒有回頭。她跑過去，跑到他面前，發現他在哭。眼淚無聲地從他臉上滑下來，但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伸手去擦他的眼淚，手指穿過他的臉，像是穿過一層霧。
然後她醒了。
手機螢幕亮著，屏保上那個路牌在黑暗中發著微光。
姜念坐起來，開啟手機的備忘錄，打了一行字：
“第一百八十三天。夢到你哭了。我碰不到你。”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刪掉了。
她不需要記下來。
她什麼都忘不掉。
夏令營的最後一天，姜念收到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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