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她沒有忍住。
沈渡離開的第九個月零七天,姜念收到了第三封信。
這次不是照片,是一張明信片。明信片的正面是一幅畫——梵高的《星夜》。背面只有一行字,是沈渡寫的:
“醫生說,今天可以出院了。但我不在榕城。我還有最後一段治療要做,在外地。不知道要多久。別找我,等我。”
姜念把明信片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然後注意到了一個小小的細節——明信片的郵戳上,蓋的不是榕城,也不是那個小城市,而是一個她從未聽說過的地名。
她開啟電腦,在地圖上搜索那個地名。
那是一個邊境小城,靠近俄羅斯,冬天零下三十度,人口不足五萬。
他去那裡幹什麼?
姜念用了三天時間,動用了她所有的資訊蒐集能力,終於找到了答案。
沈渡的最後一段治療,是一種實驗性的“環境戒斷療法”——把他放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沒有任何刺激的環境中,讓他的大腦在極度的孤獨中重新建立神經迴路。治療週期不定,短則三個月,長則一年。
期間禁止與外界有任何聯絡。
包括信件。
包括電話。
包括任何人傳話。
這意味著,那張明信片,可能是她收到的最後一樣來自沈渡的東西。
至少在接下來的三個月到一年之內,不會有任何東西了。
姜念把明信片夾進《變態心理學》裡,和所有其他東西放在一起。
她把書放在枕頭底下,躺下來,閉上眼睛。
外面的雪還在下。
宿舍裡很冷,很安靜,只有她一個人。
她忽然想起沈渡說過的一句話:“你是第一個在我失控的時候,沒有逃跑的人。”
她想告訴他——她不是沒有逃跑的念頭。她想過逃跑,想過轉學,想過報警,想過一切能想到的辦法。但她沒有跑,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跑不掉。
但現在,她不跑了。
不是因為跑不掉,而是因為不想跑了。
她想知道,一個人用命來愛她,到底是什麼樣的。
哪怕最後發現那不是愛,只是一場病。
她也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