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站在鐵門外，沒有進去。
她沒有通行證，沒有預約，沒有任何理由進去。而且她答應過——不見他，不聯絡他，不打擾他的治療。
她只是站在那裡，把雛菊放在鐵門旁邊的石墩上，然後轉身走了。
走了大概二十步，她聽到了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遠，很輕，被風吹得斷斷續續的，但她還是聽到了。
“姜念。”
她停下腳步。
心臟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覺得下一秒就會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慢慢轉過身。
鐵門裡面，花園的小路上，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病號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羽絨服，頭髮比一年前長了很多，幾乎要遮住眼睛。他瘦了很多，顴骨的輪廓比以前更分明，下巴的線條比以前更鋒利。但他的眼睛沒有變——還是那雙淺色的。像是結了薄冰的眼睛。
只是這一次，冰面裂開了。
他看著她，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你不是說......不見我嗎？”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姜念站在那裡，離他大概五十米，中間隔著一道鐵門，和一年的時間。
“我沒有見你，”她說，聲音在發抖，但她沒有哭，“我只是路過。”
沈渡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有苦澀，有心酸，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沉入海底的前一秒，被人拉住了手。
“路過？”他重複了一下這個詞，“你在邊境小城‘路過’？”
“我在做課題研究。”姜念說。
“什麼課題？”
“移動目標軌跡預測。”
沈渡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那笑聲牽動了什麼，他咳嗽了兩聲，彎下了腰。但他還是在笑，笑得眼淚流得更兇了。
“姜念，”他直起身，看著她，聲音沙啞但清晰，“你學壞了。”
“沒有。”姜念說，“我只是學會了你的本事。”
兩個人隔著鐵門對視。
春風吹過花園，把銀杏樹光禿禿的枝條吹得輕輕搖晃。遠處的雪山上，陽光把積雪照得閃閃發光，像是有人在山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你什麼時候回來？”姜念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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