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意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你變了很多。”
“你也是。”
“我聽說沈渡要回來了。”陳知意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姜念點了點頭。
陳知意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姜念，我以前恨過你。不是因為你搶了他，而是因為你讓他變成了我從來沒有見過的樣子。他看你的眼神，他為你做的事，他為了你去治病——這些，他從來沒有為我做過。”
姜念沒有說話。
“但現在我不恨你了，”陳知意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釋然，有心酸，也有一種終於放下的輕鬆，“因為我想明白了。他不是我的，從來都不是。我只是佔了他的位置三年，而這個位置，從一開始就不是給我的。”
“陳知意......”姜念張了張嘴。
“不用安慰我。”陳知意擺了擺手，“我今天來找你，不是來訴苦的。我是來告訴你——沈渡回來之後，不管他變成了什麼樣，你都要想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你是真的喜歡他，還是隻是習慣了被他喜歡？”
姜念愣住了。
陳知意看著她，認真地說：“這一年，你等得很辛苦。但等一個人和喜歡一個人，是兩回事。等一個人，是因為你習慣了他在。喜歡一個人，是因為他在的時候你開心，他不在的時候你想他。前者是被動的，後者是主動的。”
“姜念，你好好想想。”
陳知意走了。
姜念站在操場上，晨風吹過來，把她汗溼的頭髮吹得貼在臉上。
她想了一整天。
上課的時候想，吃飯的時候想，晚自習的時候想，躺在床上還在想。
她想起沈渡第一次坐到她旁邊的時候，她心裡只有害怕和厭惡。她想起他給她發簡訊的時候，她只覺得恐怖和窒息。她想起他在暴雨中站在樓下的那個夜晚，她恨他讓她產生了不該有的情緒。
但她也想起他遞給她薑茶的時候，手指的溫度。想起他在湖邊說她是他唯一的氧氣的時候，眼神里的孤獨。想起他在圖書館說“正常的沈渡不會愛你”的時候，嘴角的苦澀。
她想起他離開後的第一個月，她收到那張海景照片，看到背面寫著“今天的海很好看。想你”，她哭了整整一個晚上。
她想起他離開後的第六個月，她在元旦晚會上唱歌，看到觀眾席最後一排的那個人影，她的心臟跳得比任何一次考試都要快。
她想起他在邊境小城的鐵門裡面，流著淚問她“你不是說不見我嗎”，她說“我只是路過”。
她想起他說的最後一句話——“等我回來。”
她說“好”。
姜念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陳知意說得對。等一個人和喜歡一個人，是兩回事。
但她已經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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