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恢復記憶的速度,比醫生預想的要快。
不是一下子全部想起來,而是一片一片地。像拼圖一樣慢慢歸位。有時候是一句話,有時候是一個畫面,有時候是一種味道。一種觸感。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醫生說這是好事,但也帶來了新的問題。
“他開始恢復情感記憶,意味著他會重新體驗到那些被壓抑的情緒。這些情緒對他來說可能是陌生的。過載的。他可能會變得焦慮。易怒。情緒不穩定。你要有心理準備。”
姜念說她有。
但她沒想到,第一個出現的問題不是沈渡的情緒,而是邊界。
那天下午,沈渡和姜念一起在咖啡店寫作業。沈渡坐在她對面,做著物理題。姜念在寫英語作文,耳機裡放著白噪音,很專注。
沈渡忽然抬起頭,盯著她看了很久。
姜念察覺到他的視線,摘下耳機:“怎麼了?”
“你昨天和陸辭去了哪裡?”
姜念愣了一下:“圖書館。”
“幾點回來的?”
“五點多。怎麼了?”
沈渡低下頭,繼續做題,聲音很平:“沒什麼。隨便問問。”
但姜念認識他太久了。他的聲音越平,意味著他的情緒越不平。
“沈渡,你在生氣?”
“沒有。”
“你在。”
沈渡把筆放下,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我不喜歡你和陸辭單獨待在一起。”
姜念皺起眉:“他是你的朋友。”
“我知道。但我不喜歡。”
“為什麼?”
沈渡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他的手無意識地捏著筆,指節發白。
“因為我不記得以前的我是什麼樣子的,”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但我知道以前的我,不會讓任何人靠近你。”
姜唸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渡——”
“我知道這不合理,”他打斷她,聲音有些煩躁,“我知道我現在沒有資格說這種話。我知道我應該表現得大度。理智。成熟。但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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