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夠了。”
沈渡抬起頭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夠,”他說,“我應該能看到。以前我能看到的。我戴上它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在告訴我,你是我的。但現在——”
他的聲音低下去,消失在夜風裡。
姜念明白了。他不是看不到戒指。他是看不到那個“歸屬”的意義。記憶回來了,但感覺還沒有完全回來。他知道自己愛她,但他還感受不到那種愛的重量。就像他知道水是溼的,但他的手是麻木的,觸控不到溼潤。
“沒關係,”姜念說,把他的手握得更緊,“我幫你看著。你的戒指在。你也回來了。其他的,慢慢來。”
沈渡沉默了很久。風吹過,梧桐樹的枝條晃了晃,新長出的葉子嘩啦啦地響。
“冷嗎?”他問。
“冷。”
“回去吧。”
“你先走,”姜念說,“我看著你走。”
沈渡搖了搖頭,嘴角終於有了一個真正的笑,很淺,但很真。
“以前是我看著你走,”他說,“這次換你看著我走。”
姜念愣了一下。然後她想起那些日子——每一次沈渡送她回家,都會站在樓下看著她上樓,直到她房間的燈亮了才走。她問過他為什麼,他說:“因為要確認你安全到家了。”
“好,”她說,“這次我看著你走。”
沈渡鬆開她的手,後退了一步。然後又退了一步。他的眼睛一直看著她,像是在確認她會一直站在那裡。
“姜念。”
“嗯。”
“明天早餐我想吃小籠包。”
“好。”
“要兩籠。”
“好。”
“再帶一杯豆漿,加糖。”
姜念皺起眉:“你不是說你喝豆漿不加糖嗎?”
沈渡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被風吹過來,斷斷續續的。
“那是以前的我。新的沈渡,想試試加糖的。”
他走了。姜念站在路燈下,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巷口的拐角處。她站了很久,直到手指凍得發僵,才轉身回去。
上樓的時候,她的腳步比下來的時候輕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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