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後,診室的門開了。
沈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張紙,上面寫滿了字。他看到姜唸的時候,整個人頓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在這裡。
“你怎麼來了?”他問。
姜念站起來,把涼透了的咖啡扔進垃圾桶,走到他面前。
“我不是來了,”她說,“我是一直都在。”
沈渡看著她的眼睛,在裡面看到了紅血絲和淚痕。他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了一下她的下眼瞼。
“你哭了。”
“沒有。”
“你騙人。”
“你管我。”
沈渡嘴角彎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周醫生。周醫生對他點了點頭,說:“下週同一時間,別忘了。”
“不會忘的。”沈渡說。
他們一起走出醫院。四月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醫院門口有一棵很大的玉蘭樹,花開得正盛,白色的花瓣在風裡輕輕搖晃。
“寫了什麼?”姜念指了指他手裡的紙。
沈渡把紙折了兩折,塞進口袋裡。
“作業。周醫生讓我寫‘讓我感到安全的五件事’。”
“哪五件?”
沈渡想了想:“薑茶。圖書館靠窗的位置。下雨天。你的手。”
“還有一個呢?”
沈渡看了她一眼,耳朵尖紅了一點。
“不告訴你。”
姜念拉住他的袖子,不讓他走:“說嘛。”
沈渡被她拉著,走不動,只能停下來。他低著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幾秒。
“你睡著的時候。”他說,聲音很輕。
姜念愣住了。
“你睡著的時候,不會哭,不會逞強,不會說不疼。你只是安安靜靜地在那裡,呼吸很輕,睫毛會動。那種時候,我覺得很安全。”
姜念站在原地,風吹亂了她的頭髮,玉蘭花瓣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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